意虽然精明但从不欺行霸市,就连霍三娘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女人,对底下的人也还算有人情味。
可水蝗呢?烧杀抢掠,开赌场、收青楼地盘的保护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没有一样不是害得人家破人亡的。他的地盘上,人命不值钱,女人的眼泪不值钱,孩子的断腿也不值钱。
说到底水蝗也是个纯粹的畜生,但他怕死,也舍不得那些荣华富贵。所以他不敢得罪张启山,不敢得罪九门里势力比他大的人,只敢在比他弱的人身上作威作福。
霍家和他的恩怨,烧不到张泠月头上。
她不是长沙城的大善人,也不是九门的判官,谁对谁错、谁好谁坏,跟她没有关系。她不需要替天行道,也不需要为民除害。那些被采生折割的孩子,那些被打断腿的年轻人,那些在水蝗地盘上挣扎求生的蝼蚁。
可怜吗?可怜。但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她救不过来,也不想四处去救。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看见了那些被残害的乞儿和人,莫名想到了那些死在泗洲古城的张家人了。
小官和张远山他们当年,也是这样被那群人带过去放血迫害、还要做苦力吗?
张泠月的手不知不觉捻紧了书页。
丫头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小姐的脸色没敢说话,低下头继续擦。
张泠月的眼前浮现出泗洲古城的地下洞穴,那些小小的张家人被铁链锁着,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被奴役、被屠杀。小官那时候还那么小,浑身是伤。
她还是忘不了小官他们第一次从泗洲古城回来的样子。
后来呢?后来他成了族长,成功从古楼里走出来了。她把他养在身边,教他识字、教他规矩、教他像个人一样活着。
可泗洲古城那些死去的张家人呢?没有人救他们。他们死在那里,骨头烂在泥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张泠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松开捻着书页的手指,纸张上的褶皱慢慢弹回去了一些,浅浅的折痕像一道抹不掉的疤。
“小姐,头发擦干了。要不要下楼用点东西?”丫头收起棉巾,轻声问了一句。
张泠月把书合上,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坐起身,拢了拢垂在肩头的长发。头发干了之后变得蓬松柔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