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压抑的委屈、恐惧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抽泣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起初是无声的流泪,隨即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小声哭泣。
没有人催促她。
林奇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处,目光平静,给予她释放情绪的空间。
麦格教授则一直蹲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有节奏地拍著她的后背,像一位母亲安抚受惊的女儿。
过了好一会儿,金妮激烈的哭泣才渐渐平息,变成了偶尔的抽噎,肩膀也不再抖动得那么厉害。
这时,林奇才用平和的声音,缓缓开口问道:“金妮,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事情可能与你自己有关的?”
金妮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回答:“大————大概一个月前。”她低著头,视线死死盯著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我————我本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就好像————好像记忆里出现了一大片空白,或者————或者被一层浓雾笼罩著————”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我————我需要一件毛衣,偶然从自己的箱子里————最底下————翻出了一件————我原本很喜欢的旧袍子————
然后我看到————看到它的袖口上,有————有暗红色的痕跡,像是————像是浸染了乾涸的血————”
说到“血”字时,她的身体又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麦格教授立刻收紧了自己的手,更加用力地握著她的手。
“我————我当时嚇坏了,拼命地想那是什么,怎么来的————然后————”金妮的声音充满了梦魔般的恐惧,眼神开始涣散,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可怕的画面,“然后一些破碎的、可怕的画面————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我脑子里————
非常清晰,非常真实————”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看到自己————站在海格鸡棚的外面,手————我的手,一个接一个,掐死了那些公鸡————”
她猛地停顿了一下,大口喘著气,仿佛那夜寒冷的空气还堵在她的喉咙里。
“还有————还有一次,我看到”自己站在一条空旷、阴冷的走廊尽头————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古老的、雕刻著两条缠绕巨蛇的石门————我站在那里,感觉————感觉身体不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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