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开,陈长安踩过最后一道土坎,脚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有点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软的东西上。胸口那股冷气没有消失,反而往身体各处钻。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一动就疼。但他眼神很清,看着前面渐渐清楚的城门,一点没犹豫。
城门口和昨天不一样了。
没有士兵守着,也没有官差喊话。只有敲打的声音和人们喘气的声音。
几百个百姓在原来佛殿的地方干活。那些以前供着的金身佛像,现在被拆成一堆烂木头和铁钉,扔在地上。没人哭,也没人跪下烧香。他们手里拿着斧头、凿子、绳子,忙着搬木头,打地基。
没人指挥他们。
但他们很有秩序。
男人扛大梁,女人递瓦片,小孩传工具。有人为了抢一块好木头差点吵起来,旁边的大爷吼了一句:“别闹!陈大人说了,谁有力气谁先拿!”
大家就不说话了,继续干活。
陈长安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标的量化】能力因为受伤变得不太清楚,但那种“值多少钱”的感觉还在。眼前这些人不是在重建房子,更像是在建一个越来越高的东西。
人心在变。
这不是靠打打杀杀换来的安静,而是重新定下规矩后,大家自己愿意遵守。昨晚他说的“诚信积分”和“破妄债”,像一颗种子,在这些被骗了很多年的百姓心里发了芽。他们不再拜虚的神,开始相信自己的力气和身边的人。
陈长安走下坡,鞋底踩到碎石,发出轻轻的响声。
人群没有因为他出现而慌乱。很多人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他们看他就像看邻居,或者一起做事的同伴。
这正是他想要的。
最好的操盘不是让人崇拜你,而是让所有人跟着规则走,甚至忘了你是谁。
他穿过人群,走向原来佛殿的中心。
那里已经有几根粗木柱立起来了,横梁正在往上吊。几个工匠在架子上忙活,满头是汗。而在原本放佛像的地方,一块新匾额正要挂上去。
匾是深褐色的木头做的,上面没有花哨的字,只有三个歪歪扭扭却写得很用力的字:
诚信堂。
刷漆的老匠人踮着脚,用刷子仔细涂边。看到陈长安过来,擦了擦汗,笑了:“陈大人,这字咋样?我儿子写的,说要写得硬一点,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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