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得刺目。
夏末初秋的燥风从御花园一路吹进了御前图房,却吹不散那股凝重压抑的局势。
“砰——!”
一只沉重的黄铜包角红木大箱,带着惊人的力道,狠狠砸在了光可鉴人的金砖大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甚至震得周围紫檀架子上的玉器微微发颤。
在这个因为东海釜山刚刚被连下“三道铁锁”而风声鹤唳、群臣胆寒的当口。
敢在御前带着一身泥腥味、这般鲁莽地砸出动静,简直就是活腻了。
然而,站在木箱后面的那个男人,脊背却挺得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岭南巡抚,宋万里。
这位本该坐镇五岭之南的一方封疆大吏,此刻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衣摆上沾满了星夜兼程的厚重红土与海盐的风霜。
他的双手沾满泥垢,那口黄铜大箱是他亲自死死扛进来的。
箱子敞开着。
里面装的,不是用来疏通京城权贵的滚滚黄金。
更不是什么泣血诉苦的讨饭折子。
那是十几份压得严严实实的请愿血书,是一卷卷详尽到每一座山头的五岭开路勘测图,更是厚如砖块的木料清单与绝密海图!
“所以,这就是你不在南边好好待着,非要给朕表演一出八百里加急冲关入京的筹码?”
大殿尽头的龙案后,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嗓音。
林休随意地靠在由整块紫气玉髓雕琢而成的龙椅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极度随性的玄色宽袍,连发髻都未曾严整束起,几缕黑发散落在刀削斧凿般的绝美侧颜旁。
可仅仅是那随随便便往那一坐的姿态,那种属于先天大圆满级别的恐怖生命磁场,便犹如实质化的泰山压顶,让整个图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而在林休的身侧。
刚刚在御花园获封“东海大管事”的金映雪,正一袭暗紫色宫裙,极度乖巧地跪坐在御案旁。
她本该在朝议结束的偏西黄昏中出宫,却因为要交接釜山海运航图,被留在这图房内。
那白皙纤长的玉指,正以一种令人屏息的曼妙韵律,替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研磨着猩红的朱砂。
这等能以“大管事”之名随时伴驾的特权,是她哪怕被正宫娘娘剥夺了夜宿资格、也要死死咬住的护身金牌。
但此刻,金映雪研墨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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