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京城西直门外。
清晨的冰冷薄雾,突然被一股暴烈的动向硬生生切割撕碎。
“轰隆隆——”
大地在发麻,在震颤。
那是一阵极度急促、几乎要踏碎地皮的粗重车轮声,正卷起冲天的黑黄色土龙,如海啸般撞向京城大门。
本该在去往内阁路上的宋万里,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需要补交的述职折子,满脑子都是昨夜御书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
可此刻,这位连官袍都没顾上换、满身还带着岭南红土地浓烈腥味的封疆大吏,却被前方那股刺鼻到极点的煤灰味,瞬间点燃了血液。
他根本顾不得去递交什么文书了。
这位南疆恶狼直接调转方向,顺着那震耳欲聋的重工业轰鸣,半道上硬生生被吸到了城门外的验货场高地上。
仅仅一眼。
这位满目凶光的封疆大吏,头皮猛地一阵发麻。
下方,几百辆重装四轮运煤车首尾相连。
像一群钢铁铸就的莽荒巨兽,正排着无边无际的军阵,沿着宽阔直道毫无阻滞地狂奔。
这是岭南泥泞官道上,从未有过的重载盛景。
路通了,原来是这副模样?
宋万里踩着略显虚浮的脚步,顺着土坡一步步走下验货场。
迎面,他就在人堆里撞见了一个满脸煤黑的糟老头。
那老头正抱着一块半人高的巨大焦炭,像看绝世极品美人一样痴痴抚摸,手指都被割破了也毫不在乎。
仿佛有所感应,两人在同一时刻抬起头。
目光在漫天飞扬的黑色粉尘中相撞的瞬间。
周遭嘈杂的喧嚣仿佛发生了一种诡异而奇妙的真空停滞。
“你……”
宋万里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属于行气后期强者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便要捏紧腰间的配刀。
对面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在矿坑里熬了七天七夜、骨瘦如柴的老翁,却突然咧开嘴笑了。
那一笑,眼角被岁月积压出的皱纹里,全是被填满的粗糙黑灰。
“叼,好大阵海腥味。”
宋应一边在破旧的尚书官袍上狠蹭着手里的煤渣,一边极其没大没小地上下打量着身前这个气场狂怒的封疆大吏。
“点样啊?南边的烂泥坑,都没把你这扑街仔给埋了?”
一句夹带浓郁番禺乡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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