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张正源缓缓吐出一口夹着冰茬的浊气。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这反倒让他从那种未知的恐惧中抽离出来,重新找回了内阁首辅的沉稳与镇定。
他没有像其他言官那样瘫软在地,而是猛地一步踏出,顺着自己刚才定下的基调,彻底完成物理切割。
“县令贪墨巨万,祸国殃民,罪无可恕!按大圣律,理应当即刻凌迟处死,抄家充军!”
老首辅的声音在风雪中激荡,斩钉截铁,甚至比东厂还要狠辣。只要罪名还是贪腐,只要把这个县令挫骨扬灰,这把火就绝对不能烧到朝廷取士的根基上。
张正源没有去看台阶上的林休,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魏尽忠。
“地方硕鼠,欺上瞒下!打着清流的幌子,借保举之名行苟且之事,甚至蒙蔽了郑公这等一生清贫的大儒!”
“郑公纵有失察之责,也绝不知晓这县令背后的贪墨之举!这纯粹是地方官吏腐败,与朝廷百年的保举大计何干?与天下清流何干?!大圣律,也绝无因地方官欺瞒,而连坐废除取士国本的道理!”
张正源的语气痛心疾首,将矛头死死对准了“地方官吏腐败”。他这番话看似是在痛斥贪官,实则是在用大圣朝的百年法度,强行把这场风暴死死封锁在“反腐”的范畴内。他绝口不提皇帝,只是在向东厂施压,拼死保住文官阶级通道的最后底线。
漫天风雪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他们在等,等那位年轻帝王的回应,等这把悬在天下清流头顶的屠刀,最终会以何种姿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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