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伸手捏起一粒,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用力一掐。
啪。
种皮裂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刺鼻的植物浆液从裂口处涌出,黏稠、饱满,挂在她指尖往下淌。
“这……”陈红梅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她在戈壁滩熬了十年,棉田从春种到秋收,年年过手的棉种少说也有几千斤。好种子什么样,烂种子什么样,她闭着眼睛摸都能摸出来。
但眼前这东西——
浆液这么丰盈的棉种,别说七五年,就是她返城之后的八十年代初,国家棉科所最顶尖的培育成果,掐开了也就这水平。
甚至还不如。
“这不可能。”陈红梅捏着那粒裂开的棉种,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个年代……绝对培育不出这种东西。”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云。
苏云靠在桌边,双手抄在军大衣口袋里,神色淡然得像是在看她研究一颗普通的花生米。
“问那么多干什么。”他嘴角微勾,“你只需要知道,这批种子种下去,亩产能翻两到三倍。”
陈红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刚要开口。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闩直接崩飞出去,弹在墙上嗡嗡作响。
马胜利拄着拐杖,黑着一张脸冲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根刚点燃的旱烟管,烟丝还冒着缕缕青烟。老队长一进门,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布包和陈红梅通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反手把旱烟管往炕沿上狠狠一摔。
铜烟锅磕在砖石上,火星四溅。
“他娘的!”马胜利咬着后槽牙,拐杖戳得地面咚咚响,“公社那帮孙子欺人太甚!”
苏云眸光微闪,站直了身子。
“又出什么事了。”
马胜利从棉袄内兜里扯出一张叠成方块的信纸,啪地拍在桌上。纸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盖着公社的红公章。
“你自己看!公社副主任刚派人送来的。不光扣了咱的化肥,还他娘的派了个什么勘探员,说什么七队的地质条件不适合种棉花!”马胜利越说越气,那口痰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咳得整个人弯下腰去,“勒令咱七队改种……改种低产高粱!”
陈红梅脸色刷地白了。
低产高粱。
在这片盐碱地上种低产高粱,秋后亩产撑死八十斤。交完公粮,分到各家各户手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不是卡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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