溉渠;曾经握着笔,在发改委的文件上签下“公西恪”三个字,推动过江州的民生工程;可后来,这双手接过了澹台烬递来的银行卡,签下了滨江新城项目的违规招标书,甚至伪造过沈既白的受贿证据。
他想起父亲。
父亲是村里的老支书,一辈子认死理,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做人要守心,做官要守规矩”。去年冬天,父亲查出肺癌晚期,他回去探望,父亲拉着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磨得光滑的竹牌,上面刻着“守心”两个字,说:“恪儿,爹不图你做大官,只图你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那时他刚收了澹台烬的第一笔“好处费”,心里正发虚,接过竹牌,只敢含糊地应着。
半个月前,父亲弥留之际,他在江州被澹台烬的人看着,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如今,父亲的最后遗言,竟还是这两个字。
“守心……”公西恪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冰凉。不知道是露水,还是眼泪。
台阶下的巷子里,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唰唰”的,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一辆早班的出租车驶过,车灯扫过他的脸,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怀里的特别名录和忏悔录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澹台烬的出境通道被封,资产被冻结,这个曾经一手遮天的资本巨鳄,已经成了困兽。萧望之昨天到了江州,摆明了要在明天的常委会上,把沈既白推上风口浪尖。而他,是夹在中间的棋子,是压垮萧望之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沈既白手里最锋利的剑。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进去了,女儿就没了爸爸;怕苏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怕沈既白看到他的忏悔,眼里会露出失望的神情。
那个把他从基层泥潭里拉出来,顶着压力为他洗冤,又一手把他提拔到发改委主任位置上的男人,那个他视为“再造父母”的沈既白,他怎么对得起?
公西恪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青石板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裤子,传到他的膝盖上,像冻住了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他就那样蜷缩在台阶上,像一只被抛弃的困兽,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承受着亲情、恩情与良知的三重拷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音。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了出来。是市纪委的官方短信,只有一句话:【公西恪同志,我们注意到你昨日的举报信息,如需补充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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