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人蹲在角落里,用破布蘸着水给伤兵擦脸。
一个小女孩趴在一个男人身上,一声一声地叫着“爹”,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眼睛还睁着。
陈桉走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交给一个妇人:“带她去吃点东西。”
妇人接过孩子,眼圈红了:“将军,咱们还能守得住吗?”
陈桉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吃饭。”
火升起来了。
城里能烧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柴火、门板、桌椅板凳,全堆在城墙根底下,点起几堆火。
火上架着锅,锅里煮着最后的粮食,混着一点咸菜和野菜,咕嘟咕嘟冒着泡。
活着的人围在火堆旁,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热乎乎的粥。
没有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声音。
“陈将军。”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桉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对这人有印象,今天下午他也拎着一根扁担上了城墙。
“老丈,你怎么不去歇着?”
老张头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碗放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陈桉。
“这是什么?”
“我攒了一辈子的钱。”老张头说,“留着也没用了,要是明天…明天你们能冲出去,拿着这些钱,买点吃的。”
陈桉看着那个布包,布包上沾着血。
“老丈,这钱我不能收。”
“收着。”老张头把布包塞进他手里,“我儿子死在这城里,儿媳妇也死了,孙子也没了。
我一个孤老头子,要钱做什么?你们年轻,能冲出去就冲出去,冲不出去……到了那边,替我跟他们说一声,说我老张头没给他们丢人。”
“老丈,你放心。”他说,“我已派人去探出城的路了,所以这钱你留着。”
讲完这些,陈桉继续巡视城墙。
夜越来越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人们东倒西歪地睡过去。
伤兵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显得分外凄凉。
陈桉坐在城墙上,刀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城外的鞑子营帐。
这时,赵大彪火急火燎地赶来。
“头儿,不好了,李县令跑了,我赶到衙门的时候,整个衙门空无一人……”
陈桉咬得牙咯咯作响,“孬种!狗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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