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还顺溜。”周海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嘴被糙烟熏得蜡黄的牙。
三十来个尚存神智的汉子散坐在周围。
他们身后的沉重铁门里,不时撞出类似野兽的嗬嗬粗喘,伴随着铁链绞紧钢柱的刺耳脆响。
那是已经彻底异化的昔日弟兄,被他们合力捆死在了里面。
一名戴破眼镜的中年文员缩在墙根,双眼失焦,嘴皮子神经质地碰在一起:“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另一头,两个手背糊满血污的青壮正攥着脏毛巾,拼命去擦一名抽搐守卫嘴角渗出的灰绿涎沫。
“队长,我……我好像见着我太奶了。”擦脸的汉子冷不丁哭出了声,眼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出道道白痕,“她在河滩上喊我过去吃饴糖。”
“给老子咬舌头!别听!”周海生粗暴地吼了一句。
汉子猛地一咬,嘴角溢出血沫子,涣散的眼神才勉强聚拢回来。
角落的烂草席上,七岁大的男童缩在母亲单薄的怀里。
他怀里抱着一只掉了半边耳朵的破布熊。
他不哭了,眼泪早在这十几个钟头里淌了个干净,小嗓子干瘪得只能挤出一点微弱的气声。
周海生抬起腕子,瞥了眼被震裂表盘的旧电子表。
距离他在大区论坛敲下《不投降》那三个字,已经过去了十九个小时。
距离前线守卫队长神智彻底清零,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没有后援。
不会有神仙下凡。
主力部队在大明防线上跟东瀛妖修死磕,谁顾得上华东泥水洼里这两千多口泥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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