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他一直在地底挥镐挖矿,偶尔合伙用钢钎戳死几只脸盆大的变异鼠,连LV2的边都摸不着。而如今,阻断了无数凡人的进化高墙,在这抹微光前脆如薄纸。
老许低头端详自己的双手。五指健全,手茧苍老厚重,但指掌之间奔流的力量,足以徒手捏碎花岗岩。
他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在泥堆里捡到糖块的孩童。
……
深夜,铁山矿区二号职工宿舍。
窗外妖气已被银白光阵彻底荡除,夜空里悬着一弯深蓝色的冷月。
老许坐在摇晃的铁架床沿,手里捧着智能机。
他按下录音键,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堵得像塞了块铅。
他试了三次。
前两次,粗糙的汉子憋不住喉头的酸楚,哭岔了气,录音里全是一阵阵狼狈的抽噎。
直到第三次,老许用力抹了把粗糙的脸皮,强压下涌上来的情绪,对着收音口沉声开口:
“囡囡啊。”
“爷爷不会死了。”
老许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水死死逼了回去,嘴角咧开一个踏实的笑:
“大明给爷爷续了命……爷爷要活着看你长大,爷爷还要抱你。”
“老许,明早领地防卫队重组,你当队长。”首领推了推眼镜,眼里满是热意。
“成!谁敢来碰这地界,老子拿钢钎砸碎他的脑袋!”老许放声大笑。
关上铁门,吹熄油灯。
老许回到床沿坐下,刚打算扯过薄被,胸口正中央猛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
那股温热极轻,像是一小团活火。
老许愣了愣,伸手扯开身上穿了多年的破旧帆布工服,露出干瘪的胸膛。
在先前嫩叶融化的皮肉正中,赫然浮现出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微缩印记。翠绿如玉,叶脉如金,正是那世界树叶片的轮廓。
它不是刺青,而是从血肉深处自然浮出的胎记,正伴随着老许的心跳,平缓地一张一翕。
老许试探着用新生的左手食指,轻轻碰了碰那道叶形印记。
温温的,像是有个幼小的生灵伏在心窝里安睡。
就在老许指腹触碰到印记的刹那。
矿区露天广场中央,那株刚刚破土长至三米高的世界树苗,枝头最娇嫩的一片青叶,在清冷的月色下,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
微茫转瞬即逝,融入了漫漫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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