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童那句问话,他听见了。
许文元的回答,他也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膜上。
搬去美国。
梅奥诊所。
邀请。
这几个词在李怀明脑子里转着,转得他眼前发花。
每一个词都是那么的简单,可合在一起李怀明确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或许知道,只是他不愿意那么想。
身体里那些激素还在,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感觉了。
腹侧被盖区那些神经元还在释放多巴胺,但那些多巴胺撞在受体上,撞出的不再是快感火花,而是别的什么——酸,涩,苦,像嚼了一把生青椒,汁水溅得到处都是,辣得嗓子眼发紧。
下丘脑还在往血里挤内啡肽,可那些内啡肽找到阿片受体的时候,贴上去的不是舒服,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上不来,又下不去。
去甲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流着,但已经不是那种刚刚好的兴奋状态。
它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血管壁绷得紧紧的,绷得发酸,血压在血管里顶着,顶着,顶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血清素也没了刚才那种绵长的舒服。
中缝核那些神经元还在释放,但那些血清素跑到大脑皮层,跑到边缘系统,带来的不是稳定和持久,而是一种钝钝的、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李怀明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墙上。墙是凉的,隔着那层薄薄的隔离服,凉意往脊椎里钻。
仿佛被抽走了脊椎一样,李怀明缓缓坐下。
手术室里没人注意到李怀明。
他缓缓坐到地上,想起刚才自己的幻想——站在主刀位上,无影灯照着,梅奥的专家在屏幕那头称赞。
想起那些爽得他飘飘欲仙的画面,那些让他血压都降下来的白日梦。
现在那些画面全活了。
不是在他脑子里,而是在许文元身上。
许文元站在那儿,刚刚做完一台他根本做不下来的手术,刚刚被梅奥诊所的顶级专家亲口邀请,然后随口说了句“死难吃的三明治”,熟悉的像是他俩在一起做了十几年的手术。
李怀明看着许文元的背影——一米八七,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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