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这般直白坦荡?
他下意识眸光微扫,快速掠过大殿空旷两侧,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方才喝退了所有人,这番密言并无外泄之忧。
反观语出惊人的周文清,神色坦荡,毫无半分避忌畏缩。
开玩笑,他连“百年之后”、恶犬论”这些大不敬的话题,都当着大王的面谈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况他相信大王英明,不会忌讳忠言逆耳。
所以周文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更沉稳地落在尉缭脸上,挑得更明,进一步言道:
“彼时有心之人刻意挑唆、借故攻讦,只需一句‘扶苏初承朝命便畏难折返,临事无断、不堪大任’,便足以污其声名、损其根基,成为旁人构陷攻伐、动摇长公子储望的把柄。”
“兄长可有想过,天下初定,六国旧根未除、四海民心未稳,大秦根基本就飘摇浅薄,倘若长公子立身便负如此污点,朝堂人心浮动,宗室借机生事。”
“大秦,又当如何自处?”
周文清微微抬眸,目光幽深,声线压得极轻,言辞却如惊雷落于室:
“届时,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够了!”
尉缭终于再也听不下去,霍然起身打断。
他先是疾步走到窗前,向外张望,见廊下空空荡荡,只有李一牢牢守在旁侧,身形挺拔如松,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松了半寸。
随即转身,“噔噔”几步来到周文清面前,眼神直直地瞪着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丝毫不轻,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砸:
“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周文清微微仰头,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神色坦荡又透着几分狡黠的理直气壮。
“知道啊,必须使齐的理由啊!不是兄长让我说的吗?”
尉缭闻言,当场一噎。
这话堵得他一口气硬生生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额角的青筋都跟着跳动了两下。
偏生他还无法反驳。
实在憋得他难受,腮边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拳头都攥紧了几分。
周文清见状,连忙殷勤地端起茶杯,双手呈递过去,嘴角扬起一个讨好的弧度,出声安抚。
“兄长,莫恼莫恼,消消气,喝口茶。”
他能不能成功使齐,还全看尉缭的态度呢,可不敢将人给惹恼了。
尉缭斜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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