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一,刚跨进门,视线便牢牢黏在周文清身上,眉宇间满是担忧与懊恼,藏都藏不住。
他只离开了一会,请教吕医令药膳之事,先生怎么就成这样了?
“先生,您可还好?”
周文清只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冲他微微点头,未曾言语。
李一见状,心中更是酸涩,却不再出声,只默默上前守在先生身侧,将目光投向吕医令。
吕医令也没有多话,只熟练地把脉枕往案上一搁,拽过周文清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垂眼凝神。
片刻后,他收回手,轻叹一声。
“脉象弦涩,气机郁滞,已有内扰之象,非仅凭药物可解。”
他拧眉看向周文清,目光中带着医者特有的严厉,但更多的是无奈。
“幸好近日底子养得好些,否则怕是要旧症复发,年纪轻轻,莫要总是多思多虑,别以为心脉稳了些,就能任你折腾了,忧思最是伤神,凡事多看开些。”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我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好好睡一觉吧。”
周文清苦笑着点了点头,竟比他感觉的还要严重些。
他何尝不想看开些,可……谈何容易?
纵使理智上早已了然取舍,于心底更是千遍推演、万般铺垫,自以为做好了万全承受的准备,可当昔日知己情谊,终究落得寸断割裂的结局,那份沉堵胸间的怅然与郁结,依旧丝丝缠绕、盘桓不散,久久无法释怀。
周文清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探入袖中,触到那截叠好的裂帛,指尖停在参差的断口处,摩挲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尉缭,缓声开口:
“兄长,此处有吕医令在,还有李一、扶苏照拂,我已无大碍了,兄长还是速速出发,莫要再耽搁了。”
尉缭定定望着他苍白倦怠的面容,见他眼底虽藏着落寞,但显然心意已决,再留也只会徒令其忧心。
万般担忧与牵挂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尉缭不再多言,偏过头,看向守在侧旁的李一和扶苏,意思不言而喻。
虽不知尉缭要去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李一和扶苏皆是郑重点头,以作回应。
得到答复,尉缭最后深深望了周文清一眼,旋即转身,大步踏离房间,匆匆离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不多时,煎好的汤药送入房中,温热的药气裹挟着清苦的气息缓缓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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