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铁丝网、弹药、药箱,分开记。”
赵国栋翻到最后一页:“你还看货?”
“货比人老实。”于墨澜说,“人会撒谎。”
赵国栋笑了一下。
下午又来了一小队人,十二个,推着一辆板车。车到木桩线前,左轮的轴销掉了,半车工具包、塑料桶和被子掉在路中间,后面排队的人立刻骂起来。
一个头发偏长的男人把肩上的工具包放下,从包里摸出钳子和一截铁丝。他蹲在轮边,把歪出去的垫片扣回去,又用铁丝绞住轴头。板车重新推到棚边时,田凯把他叫到桌前。
“姓名。”
“黎安。”
“哪儿来的?”
“江北一个小镇。先去越央,再往常湘跑,在那边待不住了,就跟着人往这儿走。”
“会修车?”
“修过农机,也搬过货。让我干什么都行,先给口饭。”
田凯让文书写下“机修、搬运”,把他划到码头试工。黎安点了下头,转身去棚下排饭。
傍晚,郑守山把收发点、旧候车棚、老城区空屋和工业园试工人数合在一起。纸不够铺,他干脆把管委会办公室的一面白板擦出来,按四摊重新计数。
能种地的,二十八。能进厂的,四十六。能上防线的,十九个。带儿童和等待分活的,六十三。待评估,三十七。
陶涛手里夹着住处登记本:“老城区一百二十户都塞满了。再来人就没有现成床位了,只能自己收拾空房子。”
郑守山问:“食堂呢?”
陶涛指周琴。周琴说:“中午添了一桶水才匀过去。明天再这么来,饭要不够了。”
刘胜军把工业园试工名单递过去:“厂里能吃下去一部分,但原料、人、饭都得跟上。光把人塞过去,马成那边会乱。”
郑守山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把笔往白板槽里一丢。
“明天不这么发了。”他说。
屋里的人都转向他。
郑守山用袖口蹭掉白板上写错的一笔。
“按人头发饭这套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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