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和人员伤亡的“罪人”,是让韩氏集团蒙羞、最后“羞愧自杀”的失败者。但此刻,面对苏晴那双清澈却又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这些标签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我心里,我父亲是个有点古板、有点固执,但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苛刻的人。”苏晴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恍惚,也带着压抑的痛楚,“他会因为一个数据计算到深夜,会为了一个施工细节和工人争得面红耳赤,会把我画得歪歪扭扭的‘设计图’郑重其事地贴在书桌前……他常说,工程师手里出去的图纸,关系着建筑的百年安全,关系着无数家庭的幸福,半点马虎不得,良心不安。”
她的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间和墙壁,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熟悉的、总是带着淡淡机油味和香烟味的书房。“‘晨曦’项目,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也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项目。他几乎以工地为家,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都疲惫不堪,但眼睛里有光,他会跟我说,等‘晨曦’建成,那将是这座城市的新地标,是爸爸参与建造的骄傲。”
韩晓静静地听着,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苏明远,一个与他认知中完全不同的、有血有肉、有梦想有坚持的工程师。
“事故前大概三个月,”苏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寒意,“他开始变得焦虑,失眠,偶尔回家,也是眉头紧锁,躲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听到他在客厅里对我妈说,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关于某些材料的质检报告,还有……项目资金的一些流向,和合同对不上。他说要去问,去查清楚。我妈很担心,让他小心,别得罪人。他说,‘怕什么?我问心无愧,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后来呢?”韩晓忍不住问道,声音干涩。
“后来?”苏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后来就是事故。天塌了。我父亲一夜之间,从受人尊敬的工程师,变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调查报告很快出来,把事故原因归咎于他‘擅自修改设计参数’、‘现场监管不力’。铺天盖地的指责、赔偿要求、甚至死亡家属的哭喊和诅咒……集团迅速切割,说他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再后来……”她闭上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早晨,“他……从项目指挥部那栋楼的楼顶……跳了下去。留下我和我妈,还有一堆‘畏罪自杀’的骂名,和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医疗监控设备发出的规律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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