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但他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仿佛那是他与正在痛苦中挣扎的爱人之间,唯一真实的联结。
时间,在剧痛和煎熬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罗梓看着韩晓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苍白汗湿的脸,看着他被咬出血痕的嘴唇,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再拧紧。那些他烂熟于心的、关于分娩疼痛等级的描述,关于产程各阶段时长的统计数据,在此刻韩晓真实的、剧烈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空洞。他宁愿那些痛苦,那些风险,那些不确定,全部加诸在他自己身上。
他试图说话,试图鼓励,但喉咙发紧,所有准备好的、理智的、安慰的话语,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更紧地回握住韩晓的手,用指腹一遍遍摩挲他冰凉的手背,用另一只手,不停地、徒劳地为他擦拭仿佛永远也擦不干的冷汗。他的目光,除了必须监控医疗设备,几乎无法从韩晓脸上移开。那目光里,充满了焦灼、心疼、无能为力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韩晓的父母赶来了,在产房外的家属等候区。罗梓只在情况通报的间隙,出去过一次。两位老人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想要安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红着眼眶,让他保重自己,告诉他他们在外面等着。
罗梓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力气扯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就又转身回到了那个被痛苦和希望同时充斥的房间。外面的世界,白昼已过,黄昏降临,华灯初上,又渐渐夜深。产房内的时间,却仿佛凝固在无边的疼痛和等待中。
宫口,在催产素的强力作用下,终于缓慢而坚定地开大。四指,五指,六指……当开到八指时,韩晓已经被剧痛折磨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只凭着本能和残存的意志在坚持。林主任和助产士不断鼓励着他,指导他用力。
罗梓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韩晓的手,声音因为长时间紧绷和缺水而嘶哑不堪,但他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重复:“晓晓,我在。看着我,跟着我的声音。你很棒,就快好了,宝宝就快出来了……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他的话语失去了平日里的逻辑和条理,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鼓励和陪伴。他的额头也布满了冷汗,眼神里的镇定早已被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心疼取代。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十五个小时。
从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到傍晚六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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