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薛判官同乘一车而来,可谁知你一大早就出门了,追也追不上,只能和义方一道过来了。”倪光业笑眯眯地说道。
郑范亦含笑致意,眼角余光则看著被围起来的邵树义等人。
薛乾被这么一挤兑,面上有点掛不住,於是挥了挥手,撤掉了围住邵树义一行人的差役和弓手。
其实他和倪光业没什么交情。
他是太仓本地人,小吏起家,先在漕府做事。后来因为漕府小吏要跟隨正官(督粮官)出海,他觉得太危险,於是托关係转到了崑山州(上州),还是从小吏做起,一路升迁至正七品判官。
倪光业则是大都人,左榜进士出身,现任正六品同知。
他俩就不是一路的。
而倪光业多年前曾在英德州为官,与韶州路近在咫尺,兴许和郑氏有些来往。
薛乾有些怀疑,倪光业今天赶过来,其实是受郑氏所託。
此刻被人不阴不阳地刺了两句,他也不便再耍威风,扭头吩咐隨员点计货物后,便到一边坐下了,懒得搭理倪、郑二人。
倪光业向郑范告了声罪,来到薛乾身侧,挥手斥退其他人后,低声道:“薛判官,有些话我其实不该说,但份属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便忍不住讲上两句,莫要见怪。”
薛乾起身拱了拱手,道:“同知有话直说便是。”
“好。”倪光业並不谦让,捋了捋鬍鬚后,道:“你可知邵树义是什么人?”
“泼皮?亡命徒?”薛乾疑惑道。
“他是臭狗屎。”倪光业说出了与进士身份一点不相符的话,让薛乾大跌眼镜。
倪光业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他这种人,若非抢了些东西,身上大概是没什么钱的。你就算把他抓了、杀了,又能得到什么?”
薛乾若有所思。
“这种人还交游广阔,若有那么几个受过他恩惠,愿意效死力的人,说不定还要来寻仇,行刺杀之事。”倪光业道:“你是判官,时常出州衙,去到乡里的次数不少吧?日防夜防,总有疏忽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让人射上一箭、打上一统,能全须全尾吗?”
薛乾脸色一变。
“若他家財万贯,担些干係倒也无妨,可他有什么?有周子良奴僕多,还是有孙川钱財多?”倪光业总结道:“所以啊,这种人就是臭狗屎。闻著臭,沾上了更噁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搭理他,离得远远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乾听完,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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