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嗯”了一声,挽起袖子,先拿批刀把一道板缝刮净。
船板是新木,接缝处还泛着白生生的木色,他用钝凿顺着缝轻开半线,不深不浅,开深了伤板,开浅了灰挂不住。
晚秋在旁边盯着没催。
清完两丈来长一段,林清山取小刷子蘸桐油,沿缝里外刷了一遍。
刷完,开始调油灰。
他按晚秋日前给的方子,
细白灰三碗,桐油一碗,宽缝再添一撮贝壳灰,麻丝另放,不先进灰,
先倒少许桐油把灰润开,用手中木杵在石臼里慢慢捣,
捣了一刻,灰渐成团,他抓起一把线麻,扯松,抖顺,
用桐油略浸,准备一层灰一层麻往里塞。
晚秋伸手拦了,
“停,你这灰,先看。”
林清山摊开手心里那团灰,不知哪儿不对。
“大哥,太干了。”
晚秋用指尖一掐,灰团不沾手,不拉丝,撮起来直掉粉,
“夏日木干,风大,灰若不加些润气,塞进缝里只用半天就裂,
再加小半勺桐油,若嫌更稀,补一撮细灰,不可加水太多,
水一多,初看光溜,干了却起皮。”
林清山赶紧添油重捣。
捣熟了再试,灰团捏得成团,拉开有细丝,又不沾满手掌,晚秋才点头,
“这成色差不多。”
接着塞麻。
林清山取一绺浸油线麻,先裹薄薄一层灰,用手指捅进缝口,
再取捻凿别住麻头,右手拿小斧,贴着捻凿柄轻敲。
一下一下,不急不重,麻随灰进,层层往里送。
宽处多塞一道,窄处少塞,
底缝用贝壳灰增硬,舷边用白灰麻丝增韧。
敲到第三段,他又犯了老毛病,手一使劲,斧头落重了,麻丝猛往里缩,灰从缝边挤出一坨。
晚秋拿批刀把他手一挡,
“大哥,你当砸钉子呢?捻缝是劝灰进缝,不是打板子,
斧落三分力便够,凿子斜贴缝,听声,闷而不空,便是实了,
若敲得脆响,定是底下还虚。”
林清山讪笑,放轻了手。
再打一段,果然不同,麻灰服帖,缝口微微鼓起一层,不塌不裂。
待一段全长都塞实了,晚秋让他换平口灰匙,把缝面多余灰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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