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刀主第八十七章梅落佩温,江途将远
寒江的晨雾,终究是散了。
日光穿破薄雾,漫过幽水宫的朱红宫墙,洒在临江长廊的青石地面上,蒸干了昨夜凝下的潮气。廊下琉璃灯残着半缕暖香,风穿梅枝而过,卷下簌簌素白花瓣,落得满廊皆是,清浅梅香绕着衣袂,将方才诉尽过往的沉郁,冲淡了几分。
沈惊寒立在廊边,指尖仍残留着茶汤的温意,眼底那股积压十几年的痛楚,已渐渐敛去,只剩眉间一抹淡得化不开的执念——那是旧骨未寻、兄长无踪、妹妹离散的牵挂,是刻在骨血里的债与念,非一朝一夕可平。他垂眸抚过腰间无刃刀,乌木刀鞘被晨露浸过,又被日光晒得微暖,刀身依旧无锋,却似通了人心,静静贴着他的身侧,陪着他守这片刻安稳。
身侧石桌上,寒梅雪茶已凉,空瓷杯旁落着两三瓣梅花,苏婉璃安坐于凳上,浅绯罗裙沾了花屑也未拂去。她自始至终不曾多言,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不追问,不安慰,只在他抬眸时,递去一抹温润目光,像寒江上长明的灯,不灼人,却足以暖透孤冷多年的心。
幽水宫上下皆懂分寸,宫人侍女往来步履轻缓,连廊下护卫都隐在梅影飞檐间,气机敛得毫无踪迹。前几日五方盟约既定,江湖暂歇纷争,可谁都清楚,这份安稳不过是表象,西域魔宗内乱、柳氏余孽蛰伏、域外暗流涌动,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分松懈。
沈惊寒沉默良久,缓缓抬手,探入衣襟内侧,指尖摸索片刻,取出一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不过掌心大小,质地温润通透,触手生温,无繁复雕纹,只浅浅刻着一朵寒梅,梅心处一道浅痕,是当年逃亡路上被山石磕碰所致,非但不显瑕疵,反倒添了几分岁月厚重。这是他母亲生前常佩之物,家破人亡后,他贴身藏了十几年,颠沛流离、数次生死,都未曾离身,夜里攥在掌心,便是少年时阖家安稳的唯一念想,是沈家仅剩的几样旧物,更是他心底最软的牵挂。
指腹一遍遍抚过梅纹与浅痕,沈惊寒眼底漫出温柔怀念,随即转头看向苏婉璃,目光坦诚而郑重,褪去了北境刀主的凌厉,敛去了将门遗孤的沉郁,只剩江湖儿女最纯粹的心意。
“婉璃。”
他弃了“圣女”的客套称呼,轻声唤她名字,清冽嗓音里裹着难得的柔和。
苏婉璃抬眸,撞进他深邃眼眸,日光落进眼底,映出细碎光亮,没有敬畏,没有疏离,只有彼此相知的默契。她轻轻颔首,未发一言,却已懂他未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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