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苏州,某老旧小区深处的安全屋。
安全屋位于一栋六层居民楼顶层的阁楼,面积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套旧桌椅,一个简易的洗手间。窗户很小,挂着厚重的遮光帘,将外面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隔绝在外。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和消毒水混合的、微呛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劫后余生、但更加沉重窒闷的死寂。
林晚坐在行军床的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盯着面前墙壁上一块剥落的水渍。从“听雨轩”密道出来,在废弃染坊后院与陈烬安排的人汇合,一路避开可能的监控和追踪,辗转来到这个预设的安全点,她的身体一直在机械地行动,大脑却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的空白。
身体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苏瑾和母亲笔记的关键证据已经在回北京的路上,有陈烬的人保护。陈烬在确认她安全后,已经重新隐入黑暗,去追踪“清道夫”的动向和秦知遥的下落。阿九在远程监控,确认这个地点目前是干净的。沈警官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第一批证据,专案组在行动。秦知遥给的紧急信号发射器,静静躺在她手心,冰冷,沉默,没有动静。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她预想的更顺利——拿到了母亲的完整笔记和密室证据,与0号(秦知遥)建立了脆弱的同盟,对谢明远的心理弱点和“天眼”计划的本质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初步制定了“攻心战”的策略。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的轻松,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和恨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像整个人被浸在零下几十度的冰海里,从皮肤到骨髓,再到灵魂最深处,都冻得失去了知觉,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人生竟是他人棋局。”
秦知遥在茶室里说的那些话,母亲笔记里那些冰冷的记录,像无数把淬了冰的解剖刀,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将她过去三十三年的人生,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一寸寸、一刀刀地解剖、审视、验证。
而她看到的结果,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冻结、凝固、然后碎裂成粉末。
她的童年,那些在苏州老宅里,父母看似恩爱、家庭和睦的温馨记忆……是真的吗?还是母亲在谢明远的阴影下,为了保护她和父亲,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假象?父亲那些“成功”的商业决策,有多少是出自他自己的判断,有多少是谢明远通过“浸润式”影响埋下的种子?母亲那些深夜书房的灯光,温柔但偶尔走神的眼神,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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