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公分?”他看了看卷尺,又看了看我,“两公分能看出来?”
“能。往左移两公分。”
他看了赵助理一眼。赵助理点了点头。工人叹了口气,把底座拆了,重新定位。
赵助理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我用罗盘测量。她的表情还是冷的,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在跟着罗盘的指针转。
“陈先生,”她说,“这个罗盘,跟你多久了?”
“从我爷爷去世之后。”
“你爷爷传给你的?”
“嗯。”
“那之前呢?”
“之前传了三百年。”
她没有再说话。
门口施工的同时,停车场的改造也开始了。
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在北面的福永路上,正对着大楼的中轴线。市政规划不允许封路,所以出口不能改到别的位置,只能建影壁。
影壁的位置选在出口和大楼之间,距离出口大约十米。这里原来是一片绿化带,种着几棵棕榈树和一片草坪。棕榈树被移走了,草坪被铲掉,工人在挖地基。
影壁的设计是赵助理找设计师做的——青砖墙,高两米八,宽四米,厚度三十公分。墙的顶部是弧形的,像一把打开的扇子。墙的正面没有装饰,只有中间嵌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泰山石敢当”五个字。
“这个字,”我指着石板,“要用朱砂描一遍。”
“朱砂?”赵助理皱了皱眉头,“红色的字,在青砖墙上,会不会太显眼?”
“显眼才好。石敢当就是给人看的。看得见,才镇得住。”
赵助理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小包朱砂回来。“够不够?”
“够了。”我接过朱砂,打开,倒在一个小碗里。朱砂是深红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我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微甜,带一点涩。这是真正的朱砂,不是化工染色的赝品。
影壁的地基建好了,工人开始砌墙。我站在旁边看着,每隔几层砖就用罗盘测一次垂直度。
“陈先生,”砌墙的工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姓黄,湖南人,在深圳干了二十年泥瓦活,“我砌了二十年墙,头一回见人用罗盘测垂直。”
“不是测垂直,”我说,“是测朝向。影壁的朝向不能偏,偏了就没用了。”
“朝哪?”
“坐北朝南。正对着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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