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竹林边缘,一棵竹子旁边。
青色道袍,长发及腰,手里拿着一卷书。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身上,她的道袍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像远山的颜色,又像深潭的水色。道袍的布料很软,垂坠感很好,风一吹就飘起来,风停了就落下去,像水波,像云影。衣襟和袖口处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光打在上面的时候才会隐隐发亮,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很简单的发髻,没有多余的装饰。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拂过脸颊。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化妆的白,是一种天生的、像玉一样的白。白得透明,白得发亮,白得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她的眉毛很长,微微弯着,像远山的轮廓,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山间的泉水,清澈见底,但看不到底。你以为能看到她的心,其实只能看到你自己的倒影。她的鼻梁很挺,嘴唇不薄不厚,微微抿着,没有笑,但嘴角有一点点天生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平和。一种看惯了云起云落、花开花谢的平和。
她站在那里,不像一个人,像一座山。一棵树。一泓水。她跟周围的竹林、松树、石头、晨雾融为一体,好像她本来就应该在那里,好像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好像她还会一直站下去。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她的道袍在风里飘,她的头发在风里飘,但她的身体没有动。她像一根竹子,根扎在土里,风吹不倒。
陈元良看着她,她也看着陈元良。
“你是陈守山的孙子?”她问。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像水滴落进深潭。不冷不热,不急不缓,没有好奇,没有惊喜,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好。只是确认一个事实。像看一株草,知道它叫草。像看一朵云,知道它是云。
“是。”陈元良说。他的声音在竹林里显得很粗,很笨,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她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大石头上。那块石头上的太极图在晨光里很清晰,阴阳鱼的线条很流畅。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翻开手里的书。书很旧,纸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她翻到某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
“五行阵被改过了。”她没有抬头,“你爷爷的笔记没用。”
“我知道。昨天你说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就散了。“你记性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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