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碗柜。灶台是砖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底被火烧得漆黑。她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塞柴火。柴是山上捡的,干透了,一点就着,噼里啪啦地响。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脸被烤得红红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陈元良站在门口,看着她。她蹲在那里,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她的手上有黑灰,抹了一下额头,额头上多了一道黑印子。她不知道,继续往灶膛里塞柴火。
“我来吧。”他走过去,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柴火。
“你会烧火?”
“在老家烧了十年。”他把柴火塞进灶膛,用火钳拨了拨,火旺了,蓝汪汪的,舔着锅底。“你烧的火太大了。炒菜不用这么大的火。煮粥才用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炒菜要大火快炒,但也不用这么大。这么大的火,菜一下锅就糊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烧火。他往灶膛里塞了一根细柴,火小了一些。又塞了一根,火又旺了。他拨了拨灰,火均匀了,稳稳地烧着。
“你爷爷教你的?”
“嗯。小时候他做饭,我烧火。他说,烧火跟做人一样。火太大了,烧过头。火太小了,烧不开。不大不小,刚刚好。但刚刚好的火最难烧。要盯着,要看着,要拨一拨,要添一添。不能放着不管,也不能一直动它。动了就灭,不动也灭。”
她站在旁边,听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爷爷是个聪明人。”
“他是。”
她从他手里拿过火钳。“我来炒菜。你烧火。”
“你炒菜?”
“嗯。会炒。不好吃。”
他笑了一下。她看到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湖面被风吹了一下,起了一道涟漪,很快又平了。她转过身,从水缸里捞出一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切。刀不快,切起来很费劲。菜刀在她手里显得大,她的手小,握不住刀柄,手指攥着刀背,一刀一刀地切。青菜切得长短不一,有的细,有的粗,有的断了,有的还连在一起。
“我来切。”他站起来。
“不用。你烧火。”
“你切得不好吃。”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是说——切得不好看。味道一样的。”
她没有说话,把刀放下,让到一边。他拿起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刀快了。他把青菜拢在一起,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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