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怕。他第一次来寨子里,看到我养蛊,也不怕。他说,蛊不是邪术。是苗疆人的医术。治病的。蛊毒是毒,也是药。用对了,救人。用错了,害人。跟风水一样。”
她把竹杖递给那个老妇人。老妇人接过去,低头鞠了一躬,退到后面,站在树下,不动了。
“元良,你想知道什么是圣女吗?”母亲看着他。
“想。”
她沉默了一会儿。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皱纹很深。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苗疆的巫蛊世家,有八十一寨。每一寨都有自己的蛊师。蛊师养蛊,治病,驱邪,祈福。八十一寨之上,有一个总寨。总寨的蛊师,叫蛊母。蛊母不是选的,是生的。上一任蛊母的女儿,就是下一任蛊母。血脉里带着蛊种。生下来就有。”
她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她的掌心很白,纹路很细。但纹路中间,有一个东西在动——很小,像一粒芝麻,在皮肤下面钻来钻去。从掌心钻到手指,从手指钻到手腕,从手腕钻到手臂。它钻到哪里,她的皮肤就鼓起来一下,像有一条虫在土里拱。
“这是蛊种。生下来就在身体里。它不害人。它护着你。你受伤了,它帮你止血。你生病了,它帮你驱邪。你老了,它也老了。你死了,它也死了。蛊母的蛊种,是传家的。一代传一代。传女不传男。”
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手臂。那粒东西不动了,安静了。
“我是蛊母。你外婆也是。太阳升起来了。晨光从山后面照过来,把老樟树的影子拉得很短,缩在树根下面,像一团墨。老妇人还站在树下,一动不动,像另一棵树。她手里的竹杖竖在地上,五毒在晨光里泛着黑光。
“妈,你教我。”陈元良说。
母亲看着他。“教你什么?”
“蛊。苗疆的医术。蛊是毒,也是药。跟风水一样。用对了,救人。用错了,害人。爷爷教了我风水,你教我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树左边移到了树右边,光斑在她脸上慢慢爬过。
“你想学?”
“想。”
“学了,就不能回头了。蛊术跟风水不一样。风水是看天地的气。蛊是看自己的气。自己的气乱了,蛊就乱了。蛊乱了,你就乱了。你爷爷不让我教你。他说,你的路已经很重了。不能再加。”
“爷爷不让我学,是怕我分心。我不会分心。”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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