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东北,红兴农机厂,大院宿舍。
一股呛人的机油味钻进鼻腔,高澜睁开眼睛,脖子被硌得生疼,她正躺在一张硬床板上。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一间破旧的老房子,四壁被烟熏得黢黑,房梁上的蜘蛛网挂了厚厚的灰,哪里还有什么精密仪器?
可她明明应该在实验室里,新型合金的测试马上就到关键时刻,为了这项研究,她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厂里知道你快不行了,送来了一口棺材,还有八百块钱补贴,这钱足够让你们爷孙俩活几年了,你就安心在家养伤,别整天在外面瞎嚷嚷说厂里不管你……”
隔壁屋有动静,高澜撑起身,穿上鞋走出去。
昏暗的堂屋里,赫然停着一口黑漆棺材,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带着几个手下,把棺材撂在高明德床前,那架势哪像是来探望,分明是来奔丧的。
说到八百块钱的时候,嗓门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能听见。
“赵大炮你个畜生……”高明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双手颤抖着指向那人,“我在厂里干了四十年,你拿个假信封来糊弄我……”
他把空信封摔在赵大炮脸上。
赵大炮冷哼一声,鼻孔朝天。
“老高,厂里已经仁至义尽了,钱我送到了,你爱要不要!再说了,你那工位半个月没人干,给厂里造成多大损失?没让你赔钱就算给面子了。”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高明德看着床前的棺材,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给厂里干了一辈子,到老摔断了腿还得赔钱,孙女替他去要补贴,磕破了头现在还躺着。
他窝囊啊,就算下去了,也没脸去见孩子爹娘!
他懊恼得直想撞墙,高澜走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爷,别急。”
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还有那个一分钱没有的信封,高澜气得发笑。
怎么,真欺负高家没人了吗?
“丫头……”高明德虚弱地唤了一声,“是爷没用,照顾不了你。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这就去见你爹……”
说着又要拿头往墙上撞,高澜心头一紧,连忙拦住他。
“爷,别说胡话!孙女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你好好在家养伤,等我回来。”
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上哪去?”
高澜没回答,只拜托隔壁大娘照看爷爷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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