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莫名觉得安心。
夜里,高澜睡不着。
她披了件外衣,走到阳台上。
夜风比白天凉了许多,吹在脸上带着点寒意,远处训练场上,灯还亮着,一队士兵正在做夜间训练,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口号声隔了这么远传过来,已经听不清内容了,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节奏,一下一下的。
训练场边上,停着几架小型初教-6教练机,这个型号她认得,五十年代仿制的苏联雅克-18,皮实耐用,操作简单,是空军飞行员的第一道门槛。
机身在夜色里泛着哑光,机翼下方的起落架还没收起来,像几只蹲在地上的铁鸟。
几个地勤人员打着手电筒在机翼下忙活,光柱扫过机身,一晃一晃的。
高澜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
这个年代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国家人民都在水深火热里,可即便是深夜,训练场上还是有人在跑,在练,在流汗,那些飞机虽然老旧,却一架架擦得干干净净,保养得一丝不苟。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实验室里的那些设备——精密、先进、昂贵,可那些东西,不也是从这样的基础上一代一代堆出来的吗?
要想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就得有人付出。
那些在训练场上跑到吐的人,那些趴在机翼底下拧螺丝拧到手起茧的人,那些一页一页翻资料、一笔一笔画图纸的人……
他们都在付出。
或许比起第一战线的军人们,上辈子她的付出还是有些微不足道了。这也就更加的肯定,这辈子她能做的,便是利用老天爷给她的眷顾,尽可能让这个时代进步地快一点,再快一点。
哪怕只是快一小步。
高澜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躺倒在床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闭上眼睛,听见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还在响,模模糊糊的,像是这个时代的心跳。
第二天早晨,高澜很早就醒了,训练场上非常的热闹。
她起身走到阳台上,伸了伸懒腰。
一队队军人从她眼前跑过,步伐整齐,口号嘹亮,五公里、十公里,对他们来说是最基本的晨练。
跑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上衣脱了搭在肩上,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晨光里肌肉的线条一清二楚。
高澜靠在栏杆上,双手搭着铁艺的扶手,目光跟着那队人慢慢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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