痨九死。没有链霉素,没有利福平,没有异烟肼。只有中药——百合、地黄、麦冬、贝母。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
“多久了?”他问。
“大半年。”徐弘祖说,“从巴蜀回来就开始咳。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咳嗽。”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也治不了。”徐弘祖笑了笑,“我知道这病。肺痨。没得治。”
“谁说的?”宁青霄的声音硬起来,“有得治。”
“你骗人。”
“我没骗你。有得治。但要时间。要养。要休息。你不能走了。”
徐弘祖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走,谁给你带路?”
“我自己走。我有地图。有智脑。我能找到路。”
“你找不到。你不认识山。不认识水。不认识路。你只会看那个铁盒子。铁盒子没电了怎么办?”
宁青霄沉默了。
“我没事。”徐弘祖站起来,“死不了。走完最后一程,再养。”
“不行。”
“行。”徐弘祖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两株灵草。一株在昆仑山,已经采了。最后一株在不死之国。我陪你找到它。找到之后,我就休息。”
“你——”
“别说了。”徐弘祖往火塘里添了一把干牛粪,“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重,带着哨音,呼——呼——的,像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
宁青霄坐在火塘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黑黑的,瘦瘦的,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他的嘴唇是干的,裂了好几道口子,上面有血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白了好几根,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白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能治吗?”她问。
“能。”宁青霄说,“但要时间。至少一年。一年之内,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走远路。”
“他不会听的。”
“我知道。”
他们沉默了很久。火塘里的牛粪烧尽了,火光暗下去,只剩红红的炭。屋子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冷气从石头缝里钻进来。
“睡吧。”白芷站起来,“明天还要赶路。”
宁青霄躺下来,面朝墙壁。石头是凉的,硬邦邦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徐弘祖的病,苏檀儿的等待,三年的守候,最后一株灵草。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搅得他头疼。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