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发人徐徐转过身来，月光下是一张苍老却具有威严的面容，声音同样沉稳：「怎麽，连父亲都不认了麽？」
花白凤抿着嘴，不说话。
灰发人道：「我知道你怨我，所以你远赴中原，这麽长时间过去了，难道你的气还没有消麽？」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灰发人眼神一冷，声音渐渐变得严厉起来：「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重振魔教荣光。你是魔教公主，难道不应该有所牺牲吗？」
花白凤咬了咬嘴唇：「重振魔教荣光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不是一个父亲让一个女儿去做这种事。更何况，中原高手如云，你和白天羽还有永不入关的赌约，就算拿到了那刀谱，也见不到魔教称雄中原的时候。而且自建教以来，每次入侵中原，不都是铩羽而归？
死伤惨重？或许，关外才是我魔教的应许之地。」
说起来，不管是花白凤、灰发人还是仇小楼等魔教高层，都是自称魔教，而非什麽圣教、神教，一点也不自欺欺人。也不知是他们觉得魔教这个名字更威风，还是发自内心的看不上那些名门正派，根本不屑於做表面伪装，也不用口号来欺骗自己，欺骗弟子。
灰发人沉默片刻，轻轻一叹，面容不似先前那麽冷漠：「或许你说的才是对的吧。」
花白凤微微惊愕，花有岸毕生夙愿便是称雄中原，今天居然说出这种话，难道真是败给白天羽後，心性大变，连雄心壮志都消磨掉了吗。
灰发人看向花白凤，目光多出了几分温柔：「神刀堂也有我魔教的人，从你来神刀堂的第一天，我就收到消息了。或许是我已经老了，对权力、武功已没那麽眷恋。现在我只想多看看你，你已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没想到，你居然盘桓在神刀堂，不肯来见我，所以只有我来看你了。」
花白凤闻言，内心情绪剧烈翻涌。
她这位父亲从来都是威严而庄重，几乎从未对她展示过父爱，甚至和她说话都很少。
魔教行事从来冰冷而残酷，强者为尊，常常充斥着死亡和血腥，她从小希冀着从亲人身上得到温暖，可这份温暖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听说你在中原，还找了个男人。」灰发人嘴角带起淡淡的笑意，向花白凤走了过去。这时候他不再是称雄一方，令关外武林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而是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他也来了神刀堂，这两天我还在暗中看到过他，的确很优秀。」
提起潘连城，花白凤忽然有些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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