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华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堂文武,落于大堂正中的主位上。
上方那个年轻人与他年纪相仿,穿一身素净棉袍,正面带微笑地望着他。
陈永华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原先只知道那重庆定王战功赫赫、声名远播,却没想到对方竟年轻到这般地步。
他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同样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眼前这个人已是统兵数万、坐镇一方,而自己还只是个刚入仕的书生。
但想到身份差异,那股滋味便只是一闪而过,陈永华随即将腰板挺得更直了些,他此行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延平郡王,是整个金厦集团。
陈永华定了定神,又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书信,他双手高举过眉,恭敬朗声道:
“殿下,此乃延平郡王亲笔书信,嘱托臣务必当面呈交殿下亲启。”
陆安朝冉平微微点头,冉平过来双手接过书信,转呈到陆安手中。
陆安接过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笺。
朱成功(郑成功)的字写得笔锋如刀,骨架嶙峋。这信写得不长,但每句话显然都是经过反复斟酌过的。
信中先是表达了对定王身份的敬重,语气诚恳而不卑不亢,接着便委婉而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底线,那就是只尊奉定王皇室名分,绝不交出福建海陆兵权、沿海财赋与辖区治权。
同时明确表示他将坚决回绝清廷的招抚,彻底断绝议和退路,且愿意配合协同重庆方面战略部署。
在信的末尾,朱成功还用了一句话作为收束。
“臣成功,愿为殿下海上之藩篱。”
陆安看完信,将信笺重新折好,放在案上。
他对朱成功的底线早有预判,二张在更早的信里翻来覆去地委婉暗示了数遍对方态度,今天看到朱成功亲笔写出来,反而觉得此人坦荡。
丑话说在前头的人,比嘴上满口忠义,肚子里却全是算盘的人可靠得多。
金厦远在福建海上,他自己更是鞭长莫及,强行要求对方听命于己,在如今情势下,既不现实也无必要。
能与朱成功建立战略同盟、互为犄角,至少在东西两线同时牵制清军,这便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至于更进一步的整合……
曾国藩说过,事缓则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谈。
他抬起头,脸上笑意和煦了几分,很自然地与来使陈永华寒暄了起来:“陈先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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