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安排，是设计。”雷恩纠正道，“神明的苏醒需要两股力量，人类的灵魂和深渊的气息。这座城的规则早就设计好了，让人类和深渊来的恶魔在表面上有共同的试炼目标，互相对抗，互相厮杀。所有死在这座城里的人，灵魂都会被永眠之树收集起来，成为神明苏醒的养料。”
维恩说着，缓缓皱起了眉头：“我很好奇，既然你为了救人不惜出卖整座城来换，怎么又会选择把恶魔重新封印起来？你既然已经背叛了这座城，那神明苏醒才是你该做的选择。为了阿加莎，你应该是希望神明越快苏醒越好才对。”
雷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我听到了两个声音。”
“两个声音？”
“神明的意志分裂了。”雷恩说，“原本我应该一心一意帮祂苏醒，但就在我签下契约之后没多久，我开始听到另一个声音，一个自称是神明‘善面’的声音。”
“善面？”
“对。祂说，如果放任这具尸体苏醒，永眠之城里的所有人都会死。沉睡者、苏醒者、半沉睡者，没一个能活。祂让我阻止这一切，说这才是我该做的。”
维恩看着他：“所以你决定两边都不得罪。”
“我只能这样。”雷恩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答应了神明要帮祂苏醒，那是我为了救阿加莎许下的承诺。但我也不想让整座城的人陪葬。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看着十万人在我面前死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苦笑：“所以我做了一件蠢事。我把第一批的外来者引到城主府，让他们帮我一次次镇压恶魔暴动，维持这座城的平衡。另一方面，我又让另一批外来者组成了神仆队，让他们按照神明的意志行事，继续推进试炼。”
维恩接过话：“黑手和神仆队，都是你建的？”
“准确说，黑手是我引着克劳斯建的，用来平衡神仆队的势力。我没露过面，他们也不知道背后是我。”
“你建两股势力，让它们互相制衡，既不让人死光，也不让神明苏醒的进度归零。”
“说白了，”雷恩说，“我是一个骗子，骗了所有人，包括神明。我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所以我两条路都没走，让两边互相拖着。只要它们一直僵持下去，至少不会有人死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