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季独自站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晏沉那几句话,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地扎进他太阳穴里。
“他要一世为陛下做纯臣。”
“那夜不过是本王对弈时的一句客套,陛下不会当真了吧?”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狠狠一脚踢翻殿角那只青铜鎏金香炉。
“哐当!”
香炉滚出去,灰烬洒了满地。
几粒未燃尽的香炭溅在龙袍下摆上,立刻烫出几个焦黑的洞。
他终于明白了。
那夜偏殿中,晏沉故意当着他的面表现出对沈昭野的欣赏与拉拢,为的就是要让他心生忌惮,让他误以为沈昭野与晏沉之间已有勾结。
所以他才将沈昭野送去弋北,再暗中授意,让人“战死沙场”。
他以为自己是在未雨绸缪,是在除掉一个潜在的心腹大患。
可现在——
晏沉说那只是客套一句。
他白白断送了一个真正忠于他的将才,还亲手把刀递到晏沉手里。
“晏沉!”
“你当真……狠毒至此。”
……
宫门外,日头已经偏西。
苏软站在马车旁,手臂上的伤已重新包扎过,白纱布缠得齐整,只是边缘还隐隐透出一点淡红。
她一只手悬着不敢乱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一瞬不瞬盯着宫门。
“怎么还不出来……”
苏软低声嘟囔一句,又踮脚尖往那扇朱漆宫门里望了一眼。
门内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咬咬下唇,正要再往那边挪两步,便见宫门里终于有了动静。
几道人影从门洞深处走出来。
先出来的是几个垂头丧气的大乾官员,再后面跟着的景国使团里的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后,是拓跋淮无。
他手里扇子又转了起来,扇面在斜阳下折出一明一灭的碎芒。
苏软眉头一拧。
他居然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拓跋淮无一出宫门便也看见了她,脚下步子微微一顿,随即弯起嘴角,径直朝她这边走过去。
临到面前时,卫风抢先一步挡在苏软身前,右手按上腰间刀柄。
“二皇子,留步。”
拓跋淮无在两步外停下,倒也没再往前,只越过卫风肩头看向苏软那张写满不悦的脸,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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