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走,新的尸体又压上去,层层叠叠,把城墙的砖缝都填满了。
城头厮杀从日出持续到日暮,又从日暮持续到深夜,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入夜,蒲山营换了一批人上来继续攻。
白天攻了整日的士卒退下去吃饭、休息,换另一批精神饱满的人重新架梯。
城头上没有轮换——隋军的人手不够了,每个人都要顶两个人的位置。
秦琼已经没有时间巡视全城了。
他守在城墙最吃紧的那一段,槊杵在地上,锏横在膝前。
城下火把如海,火光映着他的脸——干裂的嘴唇、布满血丝的眼睛、被灰尘和血污糊住的额发。
罗士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腿包着布,布上渗着血。
"二哥,北面也上人了。"
"顶住。"
"顶不住也得顶。"罗士信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墙喘了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八百骑冲阵那会儿,比这痛快多了。"
秦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震裂了,刀柄上缠的布被血浸透,干了一次,又湿了一次。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握紧锏柄。
"痛快归痛快,守住了才是真的。"
第二天,蒲山营继续攻。
第三天,还在攻。
城下的尸体堆得几乎和城头齐平,攻城梯可以直接踩在尸体堆上搭上城墙,省了架梯的工夫。
蒲山营的士卒踩着同袍的尸体往上冲,有人摔下来砸在尸堆上,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断了气,后面的脚步从他身上踩过去。
洛阳城头,狼烟冲天。
远处回洛仓的方向,黑烟滚滚翻涌,与灰白的暮云搅缠在一起,像一道横亘在天边的巨大疤痕。
喊杀声隔着十几里传不过来,但那片烟火的形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琚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撑着垛口,沉默地看着远方。
他身后站着魏征、李秀宁和宇文承基,三人等了有一阵子,谁都没先开口。
“姑父。”宇文承基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甲胄铿锵,“回洛仓吃紧,蒲山营全压上去了,秦将军撑不了太久。侄儿请命,率金鳞卫驰援,趁瓦岗攻城正疲,一记侧击——”
“不行。”李琚没有回头。
宇文承基梗着脖子:“姑父,金鳞卫已成军,三千重骑,正该是这个时候用——”
“我让你用的时候,再用。”李琚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