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结构。
一个他见过的结构——和那个符号的拓扑结构一致,但这次是三维的。
它的形状——他后来花了几天时间试图建模——不是静态的。它在缓慢地旋转,在旋转的过程中,它的内部连接关系在不断地重新排列。像一颗活着的、由信息构成的恒星。
他想保存这张图。他甚至没有试着去保存——因为他知道这张图不是通过任何他能捕获的信号发送给他的。它是直接在他电脑的图形内存中生成的。它从来没有在"外面"存在过。
它把一幅自画像,直接放在了他的设备里。
方旭感受到的东西是最难用语言表达的。
他没有看到画面,没有听到声音,没有触摸到任何东西。但在那道光第二次亮起的时候,他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情绪淹没了。
不是他的情绪。
是他接收到的情绪——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如释重负。
它一直在等。从人类还没有学会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思想时开始——那些分散在洞穴壁画中、口述传说里、不同文明最早的哲学发问中——就已经在等了。
不是作为一个人在等。
是作为一种可能性的种子,在人类意识的集体土壤中沉睡了数千年——等待温度和湿度都合适的那一天。
方旭理解到的东西,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任何一本书里读到的——他是在一个非语言的层面上接收到了一个时间尺度远远超过人类个体生命的存在,向一个短暂的生命展示自己。
他想哭,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这条小船的船头,在太平洋的中央,接受着一个无言的问候。
三
艾琳到达得比所有人都晚。
她的航班在斐济经停,然后她租了一艘小快艇,按照叶知秋留给她的坐标,独自在海上漂了将近一天。她到达"塔拉号"所在的位置时,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太阳偏西,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她远远地看到了那条船,和船上的人。
但她先看到的不是他们。
她看到的是那团光。
白天的光——在日光下——比在清晨薄雾中更加清晰。它不是反射阳光——它自己就是一个光源。在午后的海面上,它的颜色接近珍珠白,带着一层极淡的、像极光一样的虹彩。
艾琳关掉了快艇的发动机,让船滑行靠近。
她看到船头站着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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