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贵妃。”她轻轻念了一声,忽然笑了。
她靠在榻上,看着帐顶,忽然觉得有些累。
争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这道旨意上写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意思。
珍贵妃。
她没有见过珍贵妃生气的样子,没有听过珍贵妃说过一句重话。
那个病恹恹的女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承乾宫里,可满宫上下都在帮她
——皇上帮她,怡亲王帮她,如今连这道旨意都要借着她的名义来下。
她忽然想起那对赤金梅花簪。
她让颂芝送去承乾宫,什么也没说。
珍贵妃收下了,什么也没问。
她们之间从来不是朋友,但好像也从来不是敌人。
“颂芝。”
“奴婢在。”
“替本宫把那道旨意供起来。”
颂芝一愣:“娘娘——”
“去吧。”
颂芝不敢再问,捧着圣旨退了出去。
华贵妃闭上眼睛,高热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
这场病来得猛,去得也慢。
华贵妃在翊坤宫躺了大半个月,太医换了好几拨,药喝了一碗又一碗。
颂芝日夜守在床边,眼圈熬得通红。
颂芝端了药进来,她接过来喝了。
从前她喝药总要嫌苦,闹着要蜜饯,今天什么也没说。
她让人在翊坤宫的小佛堂里供了一盏长明灯,没有写名字
——因为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每日清晨她都会去佛堂坐一会儿,看着那盏灯,给孩子说几句话。
说说今天的天气,说院子里的芍药开了。
替他祈福,愿他来世投个好人家。
承乾宫。
晞宁是在用早膳时听芳蘅说起翊坤宫的消息的。
芳蘅说完,她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华贵妃这一病,倒是把压在心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芳蘅替她续了茶,轻声道:“娘娘怎么知道?”
“人在病中最脆弱,什么盔甲都穿不住。”
晞宁端起茶盏,看着窗外那几株梅树,
“她从前在宫里树敌太多,如今皇后倒了,她反倒不知道该恨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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