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实验室进行专业检测。”孙海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
陈立没理他,只是抬脚,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他走的方向,不是那片长出了绿芽和花朵的新地,而是更深,更荒凉的地方。
孙海犹豫了一下,对身后的一个老者递了个眼色。
那老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是省农业厅的土壤专家,姓刘。
刘教授点了点头。
“跟上他,看看他想干什么。”孙海一挥手。
一群人就这么跟在了陈立身后。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调查组走在前面,马东、老癞子,还有林伟、周文那些不肯走的城里人,远远地跟在后面,形成一支奇怪的队伍。
陈立领着他们,越走越深。
脚下的路,从松软的土路,变成了硌脚的碎石路。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泥土芬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金属锈味的死气。
最后,陈立在一片暗红色的土地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九百亩荒地的最深处。
脚下的土地,不像土,更像是风干了的铁锈块,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的硬响。
放眼望去,寸草不生,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
空气都是凝滞的,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干。
“孙厅,你看这里。”一个年轻的调查员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抠了一块土,那土在他手里像一块砖头,掰都掰不断。“这土壤重金属污染和板结程度,比我们档案里记录的还要严重。这种地,别说种庄稼,一百年内都不可能长出草来。”
刘教授也蹲了下来,他捻起一点红色的土坷垃,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即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孙海的脸色愈发凝重,他看向陈立,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审视和怀疑。
这就是你带我们看的?
一片彻头彻尾的死地。
你是想证明这里的污染有多严重,所以你的“治理”是多么无可奈何吗?
陈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站在这片死地的边缘,然后,转身,顺着另一条路,开始往回走。
所有人都没说话,默默地跟上。
走了大概几十米,刘教授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皮鞋边上,一撮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芽,从两块板结的红土缝隙里,倔强地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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