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疤子瞪大双眼，看着关外离谱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打的是什么仗？”
“连最基础的列队都不会？这也算大军？！”
一众副将、老兵全部满脸茫然。
他们打过北疆最精锐的羯族王族铁骑。
对方阵型严密、进退有度、战法凶悍、杀伐有序，是实打实的百战精锐。
每一次对战，都是极致的硬仗、极致的生死博弈。
可眼前的古里大军，人数六万，声势浩大，却是一群连基本军纪阵型都没有的杂牌流民！
乱糟糟一团，挤挤攘攘，各自为战，瞎冲乱闯。
城头之上，一向临阵沉稳、遇事从无波动的苏烬，此刻眼底竟难得生出一丝茫然。
他见过硬仗、见过死局、见过精锐、见过诡局。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仗。
没有谋略、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一群拿着农具、烂刀破斧的流民，凭着人多势众，无脑冲锋，硬冲关隘。
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
这是一群被驱赶的凡人，硬生生填线送死。
苏烬望着关外密密麻麻、杂乱无序的人海，心头第一次生出古怪的凝重。
羯族精锐可怕，是因为兵强、术精、杀伐狠厉。
可古里这支部队的可怕，从来不在战力，不在战术。
在于人数无尽、流民无数、人命廉价、毫无底线。
他瞬间彻底明白。
巴力、古里能横扫南疆，不是靠强军战法，不是靠谋略有方。
是靠不断裹挟流民、驱赶百姓填命，用人命堆出的连胜！
用无辜百姓的尸骨，铺出来的叛乱江山！
满地骸骨，杂乱乱军。
这一刻，汉关的血战，彻底变了味道。
看着即将冲到谷口的杂乱人海，苏烬眼底的茫然褪去，再度被彻骨寒意覆盖。
他沉声厉喝！
“全军备战！弓弩列阵！”
“首轮箭雨，无差别覆盖谷口！”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