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狭长山谷，化作人间炼狱。
血水顺着沟壑不断流淌，慢慢积成血洼，染红了整片大地。尸体层层堆叠，密密麻麻铺满了来路，有的身中数箭，有的身首异处，有的被马蹄踏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冲锋的北疆铁骑丝毫没有停歇，顺着溃兵逃窜的方向一路追剿碾压。
铁蹄过处，寸草不生，残敌尽灭。
城头之上，杨帆带着一众文官立于高处，低头俯瞰着谷底惨烈至极的战局，心中五味杂陈。
震撼、羞愧、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那些跪地求饶却依旧被尽数斩杀的乱军，看着满地尸山血海，低声长叹：“说到底，都是一群被乱世裹挟的可怜人，可也是一群作恶的罪人。”
“若是各州守军稍有血性，敢战敢守，不给乱军作乱的机会，这些百姓何至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身旁的参将满脸感慨，紧接着开口：“今日亲眼所见，才算真正看清真相。这群叛军，战力低劣、毫无章法，别说抗衡北疆精锐，就算是我大晋普通的州县乡勇，结阵死守都能将其击溃。”
“之前南疆六州接连失守、数十城关尽数沦陷，根本不是敌军太强，是南疆军备废弛、将士怯懦，从上到下尽数畏战避战！”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满是憋屈与不甘。
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碾压战局，狠狠撕开了南疆军方最丑陋的遮羞布。
苏烬负手立在城楼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锁定远处后方的高地，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大胜冲昏头脑。
谷底的绞杀还在继续，残敌已经所剩无几，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可苏烬的神色，依旧冷峻凝重，没有半分轻松。
旁人只看到六万叛军不堪一击、全线溃败，唯有他看得更深、更远。
六万杂牌流民兵，确实不值一提，覆灭在情理之中。
但能靠着一群乌合之众横扫南疆半壁江山，逼得朝廷调北疆军南下，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