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旧了,颜色暗得像陈血,但在满地灰黑的残灰里,亮得像颗星。“我娘说……红线断了可以接,荷包破了可以补,只要线还在,念就断不了。”他把红线递到阿卯面前,指尖还沾着布屑的灰,“这线是我娘捻的,她捻了三天,手都捻肿了……我没扔,一直藏着。现在,给糕渣系上吧,系住了,就不会散了。”
阿卯愣愣地看着那团红线,突然就哭了。他接过红线,笨拙地挑起一块最小的糕渣,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歪歪扭扭,却把糕渣牢牢系住了。他把系着红线的糕渣挂在念墙最显眼的地方,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娘蒸糕的时候,也用红线系过糕,说系住的糕,甜得更久……我忘了,我居然忘了……”
老仙仆也动了。他把糊锅的糖刮下来,磨成细粉,混进新熬的糖浆里,虽然颜色深了点,却带着股子焦香的甜。“我娘说过,糊了的糖,磨成粉,冲水喝,暖胃。以前嫌麻烦,都倒了……现在才知道,麻烦的,才是念。”
小仙童们也跟着动起来,不再追求把布屑拼得完整,只是用红线把碎布一块一块系起来,哪怕只系住一角,也算留住了念。陈默没再骂人,他捡起柴刀,慢悠悠地磨,不再追求快,磨几下就蘸点水,刀刃慢慢亮起来,虎口的痒也消了。“磨刀急个屁,慢工出细活。念墙也一样,一天系一块糕渣,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块,总能补起来。”
云清瑶看着这一切,指尖的草叶印终于稳住了亮光。她抬头看向九龙殿的云台,神帝送来的那坛凡蜜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小的木勺——是神帝放的,勺柄上还带着樵夫劈柴的痕迹。她拿起木勺,舀了半勺凡蜜,滴在阿卯系着红线的糕渣上,暖橙色的光瞬间漫开,把周围的残灰都暖透了。“父帝是说,守念不必贪多,量力而行,够用就好。”
腻魔的根须在暗处疯狂颤抖。它没想到,这些凡人没被“快”打倒,反而学会了“慢”。它搞的小破坏,以前能让人烦躁半天,现在大家只是笑笑,捡起来重新系好,连句抱怨都没有。它分泌的慢怠气,像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它看着念墙上越来越多系着红线的残灰,看着凡人们慢悠悠却坚定的动作,第一次感到了慌乱——它以为“念耗”能磨掉人的意志,却没想到,这些人在“慢”里,找到了更稳的力量。
“桀桀……慢有什么用?时间久了,你们还是会累……”它尖笑着,却没了之前的底气。它加大怠气的分泌,可念墙上的暖光却越来越稳,那些系着红线的残灰,像一颗颗钉子,把暖光牢牢钉在了神域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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