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疲惫,但还算清醒,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疼了。医官给打过止痛针。”沈安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就好好休息。等伤养好了,再回船上。”那个伤员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合上了眼睛。沈安澜站起身,沿着帐篷的两侧,缓慢地走完了所有的床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或清醒或昏睡的面孔,然后,她默默地转身走了出去。
阵亡将士的追悼会,被安排在次日清晨举行。场地选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没有搭建任何专门的礼仪设施,只是在场地中央,立起了一排临时找来的金属框架。这些框架是用从轨道上回收的旧船体甲板粗糙切割而成的,现场没有进行精细的拼接,也没有焊接打磨,就保持着它们被切割下来时那种粗粝、歪斜的原始形状,按照大致相等的间距,排列在场地两侧,像两排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哨兵。追悼会没有设置主持人,也没有固定的仪式流程。各级指挥官们各自站在属于自己部队的金属架旁,士兵们则按照原有的编队,在指挥官身后排成数列,人与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间距,既显得整齐,又透出一种沉重的肃穆。沈安澜站在那排金属架的正前方,开始宣读阵亡者的名单。她没有使用讲稿,名字似乎早已刻在她的记忆里。每念完一个名字,她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仿佛在等待那个音节在空气中完全消散,然后再清晰地念出下一个。名单并不算冗长,但她也没有为了节省时间而进行任何压缩或省略。当最后一个名字从她口中念出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片刻的寂静异常沉重,仿佛她是在等待所有那些被念出的名字,能够真正地、安稳地“落”到脚下这片土地上,被泥土所接纳和吸收。随后,她走到一旁摆放着文件的简易桌边,拿起笔,在那一沓阵亡通知书上,逐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示确认。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向着排列在场地边缘的指挥官们,幅度很小但很明确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径直离开了追悼会现场,没有回头。
慰问物资的发放工作在当天下午展开。物资种类包括补充型的高能口粮、干净的替换衣物、个人急救药品包以及用于短距离内部联络的简易通信设备。发放过程由各作战编队自行组织,后勤部门已预先按照各编队上报的人数将物资分配完毕,士兵们在领取时只需要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即可。沈安澜在发放现场停留了一段时间,她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士兵们排着队,依次从分发员手中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包裹。每个人的反应不尽相同: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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