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
晨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离她的肩膀很近。
胡凌月还是低着头。银白色的碎发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
然后他把发圈攥进了手心里。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把那个米白色的环完全包在拳头里。
他抬起头来看她。
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浅，颜色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淡。
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完全消失了。
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颌绷着。
“很好。”
他说。
声音不高冷意巨盛。
然后他松开攥着发圈的那只手，将发圈重新带回了自己手腕上。
他看了陈一米一眼。
很短。
然后他转身。
没有说任何话。
他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
陈一米看着关上的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一颗下来。
她用手背擦掉，擦得很用力，把脸颊擦红了一小片。
然后她感觉到肩膀旁边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她一下。
是晨曦的手他把手背贴在她肩侧，轻轻贴着，隔着病号服的薄布料，手背的温度传过来，是暖的。
“做得很好。”
晨曦说。
他收回手，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喜欢的事要说不。不喜欢的人要拒绝。”
陈一米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角。
“可是他说得好像——”
“他说得怎么样不重要。你说的是实话。”
晨曦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落得很稳。
“泳衣的事你没做错。发圈的事你也没做错。被针对不是你的问题是欺负你的人的问题。”
“但是他”
“那是他的事。”
“你的任务是养好身体，明天还有训练。不用替你不需要负责的事道歉。”
陈一米攥着被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被子皱巴巴的，她刚才攥得太紧，把布料都攥出了几道深褶。
她看着被子上的褶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