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棉袄,转身走进了各自的胡同。
……
大娘们带着姑娘们陆续散去,九十五号大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前院东厢房里南易把锅铲放回灶台,梁拉娣拍拍身上的瓜子壳带着四个孩子回屋洗漱,丁秋楠西厢房的灯也灭了。
钟国胜把正房的椅子一张张归位,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搪瓷缸子和茶杯一个个洗干净倒扣在茶盘里,甄大娘带来的砂锅已经空了。
钟国胜把砂锅端到水池边冲了冲,拿干抹布擦干水渍放在灶台上,打算明天洗干净了给甄大娘家送回去。
收拾完这些在炕沿上坐下,端着刚倒的热水喝了一口,屋子里还残留着鸡汤的香气和大家说笑时留下的热闹余韵。
钟国胜想起刚才被那群大娘围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这具身体才十八岁,放在后世,就是一个刚上大学、眼神清澈的少年,顶多被学长学姐拉去参加社团招新,哪见过这种阵仗。
七八个大娘拉着自家闺女把屋子挤得水泄不通,像拍卖会一样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家闺女的优点。
可是在这个年代,十八岁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副科级干部,轧钢厂保卫处内保大队副队长,每个月工资七十二块钱,在那些大娘眼里,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
钟国胜知道自己收了赵建英的电影票,在那些大娘眼里就意味着名草有主了。
其实钟国胜之所以收这张电影票,不是因为赵建英比别的姑娘更漂亮或者更优秀,也不是因为她在所有姑娘里最大胆、最主动。
钟国胜之所以收下这张电影票,是因为甄大娘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
这种真心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最早的时候,公审大会刚结束,甄大娘就在礼堂门口拍着胸脯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后来甄大娘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第二天一早就端着白菜猪肉馅的包子送到轧钢厂,怕自己身子虚,怕自己饿着,把饭盒用裹了一路怕凉了。
后来自己搬回九十五号大院,甄大娘隔三差五就来看看自己,送点吃的,帮忙收拾屋子,有时候只是路过也要敲敲门问一句小钟今天吃了吗。
这份真心不是冲着自己副科级的头衔来的,也不是冲着自己那七十二块钱工资来的,就是单纯地觉得这自己不容易、值得帮一把。
在那个自己最需要有人告诉自己“你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甄大娘和赵建英是第一个伸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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