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永远放着几只看不出颜色的搪瓷缸子。
工间休息的时候,有人端着缸子灌了口水,拿袖口抹了把嘴,压低嗓门跟旁边的人说:“你说钟队长破了敌特案,那是本事,咱服。可他对付老马的手段也太狠了吧?老马在门岗干了八年,说撤就撤,连个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旁边的人接过话茬,说:“人家有背景,十八岁就当副队长,靠的不就是他爹那点光。”
又有人插嘴,说:“钟大山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风光,怎么死了以后儿子反倒飞黄腾达了,这里头能没点名堂。”
闲话像长了腿一样从车间传到食堂。
中午打菜的时候,食堂大姐一边舀着白菜炖粉条,一边跟排队的工人嚼舌根:“你们说钟队长看着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老辣。”
排队的工人里有锻工车间的,也有后勤仓库的,还有几个刚换班下来的门岗,听见这话有人点头附和,有人低头扒饭不吭声,也有人端着饭盒绕到靠窗的角落里去,不想跟这场议论沾边。
赵卫国在食堂角落里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把饭盒里的饭菜扒完,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在那几个聊得最起劲的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食堂。
回到值班室,赵卫国把自己听到的闲话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钟国胜,包括锻工车间那几个人的名字、体貌特征,以及他们在食堂里聊闲话的时间点和具体内容。
钟国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要声张,先查清楚这些闲话最早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赵卫国点了点头,他手底下有几个信得过的线人,分布在锻工车间、食堂和后勤仓库。
赵卫国让这些线人花了两天时间在车间和食堂之间来回打听,顺着闲话传播的路径反向追溯,终于锁定了源头,锻工车间的刘建军,刘海中的徒弟。
赵卫国把刘建军的名字写在纸条上递给钟国胜。
“冯大力死后,刘建军在车间里一直抬不起头,别的工人不愿意跟他搭班,车间主任也把他排在最脏最累的岗位轮值。”
说到这,赵卫国喝了口水后继续说:“最近刘建军忽然活跃了不少,逢人就聊您的事,而且说的那些话跟别人嚼舌根不一样,别人只是在附和,他是在带节奏。”
别人说的都是“听说”“好像”,刘建军说的都是“我跟你们讲”“你们想想”,每一句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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