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西厢房窗户上的窗帘从早到晚没有拉开过,门也一直关着,只在天蒙蒙亮时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手把南易放在门槛边的那碗小米粥端了进去。
南易蹲在水池旁边远远看见了那只手,是自己熟悉的丁秋楠的手。
那只手端了粥就缩回去了,门又重新关上。
梁拉娣上午去敲过一次门,隔着门板问丁大夫你今天不去医务室?
丁秋楠在屋里应了一声说今天调休。
丁秋楠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整夜没睡。
梁拉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哭声,也没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只有一片寂静。
在门口站了片刻,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门槛边上,敲了敲门,说粥放在门口了趁热喝,然后转身回了前院。
丁秋楠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但是目光不在医书上,而是落在桌上那面巴掌大的圆镜上。
镜子里那个戴眼镜的姑娘也看着自己,眼窝有些凹陷,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丁秋楠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碗粥,胃里空空的却一点也不觉得饿。
丁秋楠母亲昨天下午又来了。
这次直接找到了九十五号大院,拎着一小袋从崔大可送来的富强粉里分出来的白面,说是给丁秋楠改善伙食。
丁母坐在西厢房的炕沿上,拉着丁秋楠的手说了好一阵子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那么几句,崔大可现在是纠察队队长,手里有实权,对丁家又大方,隔三差五送东西,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南易一个厨子,整天跟梁寡妇不清不楚的,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选错了人后悔一辈子,趁着现在还能选,赶紧做个决断。
说到最后丁母抹起了眼泪,说你爹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你要是再跟那个厨子牵扯不清,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
丁母走后丁秋楠在炕沿上坐了很久。
不是不信南易,是不信自己。
丁秋楠怕自己扛不住父母的压力,怕南易扛不住崔大可的排挤,怕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日子过得比现在还难。
崔大可现在是纠察队队长,手里有权;南易只是一个厨子,除了手艺什么都没有。
在这个世道里,一个厨子能护得住谁?
丁秋楠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
窗外院子里传来梁拉娣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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