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民夫。你劫粮,有底线。”
单雄信没有移开目光,雨夜的风灌进后门,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晃不定,光线忽明忽暗地掠过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第一次被一个官员真正“看见”。
不是看作水匪,不是看作乱贼,而是看作一个有底线的人。
良久,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都低,但每个字都扎扎实实地落在地上。
“萧丞,今日栽赃我之人,不是你。我素来厌官、恨贵,与你处处作对。但今夜我认一句——害民的是世家,不是你。”
萧瑾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这个桀骜了半辈子的汉子,在绝境之下没有逃,没有反,而是独自一人闯进了他曾经最不信任的官府。
这份磊落,萧瑾心里是认的。
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单雄信跨过门槛,湿透的布衣在地面上拖出一行水痕。
他走进都水监衙署时,背脊仍然挺得笔直。
单雄信坐在客席上,浑身湿透的布衣在身下洇出一小滩水渍。
他没有去擦,也没有丝毫局促,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着,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泥地里的刀。
“废话我不多说。”他开门见山,“三件事,萧丞听清楚了。”
萧瑾在他对面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桩。我手下查了三天,官仓起火那夜,巡逻士卒被人临时调去了下游码头。调的时辰、调的人、下的令,都跟正常换防不一样。下这道令的人,是仓场一个姓周的管事。”
“继续。”
“第二桩。”单雄信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冷了下来,“那姓周的管事,一个月前刚调来洛阳,我都打探清楚了,他是李子雄的人。”
萧瑾在心里迅速盘算:这场火烧得太过精准——巡逻恰好被调走,纵火者恰好用单雄信的刀鞘,御史台的弹劾第二天就到了——
不像是两伙人各自出手,更像是一张网。
“第三桩。我手下有个兄弟被抓之前,看见纵火的人穿的是李家亲兵的靴子。”
“靴子?”长孙无忌插了一句。
“右武侯将军府亲兵配的靴子,底纹是特制的。那兄弟跟李家亲兵打过交道,至死不会认错。”单雄信抬眼,那双虎目在烛火中闪着冷光,“萧丞,你给我交个底。”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当官的,到底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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