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怀欣慰的笑。他从十二年前被派到六公子院里当差起就盼着这一天,盼了整整十二年。
“公子,不多睡会儿?”萧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灶膛,火星子在他脚边明明灭灭。
萧瑾摆了摆手,从灶台上端起一盏温热的茶水,在廊下坐了下来。院门紧闭,巷子外隐约传来早起的卖浆小贩沿街叫卖的吆喝声,和邻居家妇人打水时辘轳转动的吱呀声。一切都跟昨天一样,又跟昨天全都不一样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挖过淤泥、扛过沙袋、画过舆图,昨天用这双手掀起了新娘的盖头,今天这双手的指节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痕,是昨天牵红绸时被绸边勒的。
早膳是萧安精心准备的——两碗粟米粥、一碟酱菜、一碟切得薄厚均匀的酱羊肉、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饼,外加一小碟韦珪爱吃的蜜渍梅子。萧安把饭菜端到正房的八仙桌上,摆好两副碗筷,然后很自觉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韦珪换了一身新妇的衣裳——石榴红窄袖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纱衫,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小盘髻,簪着那支萧瑾亲手画了图样的素银鸾鸟步摇。换好衣裳后她习惯性地往书房方向走,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萧瑾,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个习惯了独自早起、独自用膳、独自开始一天的人,忽然多了一个人在身边,连走路的路线都要重新适应。
“不习惯?”萧瑾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粥碗在桌面上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碗底碰到木纹粗粝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
“有一点。”韦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似乎在调整一个二十年来从未需要调整的坐姿角度,“以前在家,早膳都是一个人用。父亲早起去书房,兄长去衙门,我坐在饭厅里一边看书一边吃饭,旁边只站着一个打扇的丫鬟。”
“我也是。”萧瑾说,“不过今天开始,就是两个人了。”
韦珪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粥很烫,她吹了两口气,白色的蒸汽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但她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透过了蒸汽,清晰得像一道架在洛水上的虹。萧瑾夹起一筷子酱羊肉放进她的碟子里,说这是萧安的拿手菜,他以前在江都跟一个北方的厨子学的,在洛阳做这道菜的人不多。韦珪看着碟子里那片酱色油亮的羊肉,忽然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有三天的假?”
“宇文大人亲口批的。他说都水监又不是没了我就垮了,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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