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至于工钱,不必走民部的审批——上次查处李记石场时,有一笔被追回的贪墨款项,御史台已经判了归都水监专用,正好可以用来支付夜班的工钱。”
宇文恺戴上老花镜,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萧瑾的方案写得很简洁,每个环节的人手安排和用料估算都列了具体数据,每项数据后面都用小字标注了来源——“据三月初五水文记录”“据四月十八船闸调试数据”“据韦氏船闸图纸反滤层标注”。老监正把方案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萧瑾。
“这个方案,不是你在衙门里写的吧?”
萧瑾没有否认:“昨晚在家写的,内人帮了些忙。”
宇文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张歪头和孙瘸子正好扛着工具从正堂门口经过,被老监正的笑声吓了一跳——他们在宇文恺手底下干了十几年,听宇文恺叹气的次数比听见他笑多出一百倍都不止。
“好!好!这个‘内人’,迟早得请她来都水监坐坐。”宇文恺笑够了,拿起红笔在方案上批了四个字——“照此执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韦氏批注处,着工匠细看。”他把方案还给萧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诉你夫人,都水监欠她一份俸禄。”
从那天起,通济渠洛阳段变成了一座日夜不停的大工地。白天,河工们在疏浚拓宽的河段上挥汗如雨,铁锹和镐头撞击石块的声响此起彼伏;入夜之后,漕帮的临时工们接过白班的接力棒,在夜航灯号的红绿灯光下转运石料、加固堤岸。孙瘸子负责调度夜班的人手,他拄着拐杖在码头上走来走去,把临时工们分成几个队,每队都有明确的任务和时限。张歪头白天在衙门里盯着船闸调试,晚上回家睡不了两个时辰又爬起来去堤上巡夜,有人问他累不累,他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值当。”赵六福则把灶房搬到了堤岸边,架起几口大锅日夜不停地烧水做饭,保证每个河工都能吃上热乎的,嘴里还念叨着萧监丞说了要让兄弟们吃好,他老赵可得把伙食办好了。
五月二十,第二批征辽粮船队准时通过洛阳段,无一延误,无一损毁。与此同时,淤积段的疏浚拓宽工程也提前完成了最关键的主体施工——河道最窄处从原来的不足五丈拓宽到了十丈,足以容纳龙舟和大型战船平稳通过。宇文恺亲自带人沿堤验收,从上游分水堰一直走到下游船闸,每到一处都仔细检查石料的密实度、堤面的平整度和船闸的开合流畅度。验收完毕之后,他在验收文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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