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在活动,那他们要动的很可能不只是他萧瑾的乌纱帽,而是整条运河上的运粮船队。
五月二十九,最后一批征辽军粮通过洛阳段。萧瑾站在淤积段的堤岸上,看着最后一艘粮船缓缓驶过新拓宽的河道,船身两侧的水花均匀而平稳,船老大站在船头朝堤上抱拳致意。赵六福站在萧瑾身后,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萧监丞,这是最后一批了,全部安全通过。从第一批到现在,没有沉过一艘船,没有误过一天。”
萧瑾点了点头,但眉心的那道细纹并没有松开。粮船是全部通过了,可最大的考验还没来——龙舟和随行战船。粮船是普通漕船,吃水深但船身窄;龙舟是天子乘船,船身宽大、雕梁画栋、吃水虽然不深但对水流的平稳度要求极高,稍有颠簸便是大不敬。而且随行战船的数量和型号至今没有送到都水监,他只从宇文恺口中得知,至少有三艘楼船和若干蒙冲、走舸需要通过,其中最大的一艘楼船高逾三丈,桅杆顶端的高度甚至超过了通济渠上最低矮的一段跨河桥。
五月三十,萧瑾在衙门里从辰时忙到酉时,把龙舟通过的每一个环节在舆图上推演了三遍。水位、流速、船闸开启时间、沿途岗哨的布防、甚至连龙舟上撑篙的船夫在哪个位置换手都在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韦珪中间来衙门送了一回午膳,他边吃边看舆图,连酱菜和蜜饯都分不清,夹了一块蜜渍梅子当成酱萝卜塞进嘴里,被甜得直皱眉。韦珪又好气又好笑,把舆图从他手里抽走,说半刻钟不看不碍事,吃完再看。萧瑾乖乖地把午膳吃完了,筷子刚放下又伸手去拿舆图,韦珪这次没有再拦,只是坐在他旁边替他把舆图上几处标注模糊的地方重新描了一遍。她的手指很稳,笔迹清秀挺拔,和旁边萧瑾略显潦草的字迹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傍晚时分,陈安再次策马来到都水监衙门,送来了龙舟和随行战船的确切数据。萧瑾展开那卷长长的清单扫了一眼,目光在最上面的几行数字上停住了——最大楼船桅高三丈三尺,超出通济渠跨河桥最低处六尺。那是一座开皇年间修建的老石桥,桥拱不高,平时通过普通漕船绰绰有余,可遇到三丈三尺的楼船,桅杆顶端不拆的话根本过不去。
“这艘楼船的桅杆能不能放倒?”萧瑾问。
“兵部说了,楼船桅杆是固定式,不能放倒。而且船上装有旗杆和信号灯架,都是铆死在桅杆上的。”陈安说,“时间上也不可能折返改道了,龙舟船队六月初一卯时从洛阳渡口出发,辰时进入通济渠,午时之前必须通过全段。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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