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嘈杂声正在一点点回落。
哭的人哭累了,骂的人骂够了。
报平安的报完了,想点外卖的也被配送范围狠教育了一遍。
那些刚才抱着手机像抱着亲妈的女生,终于开始重新想起自己还在一艘游艇上,还在一个刚完成分流的现场。
金色名单,暗红名单,灰白名单。
三块区域还挂在LED大屏上。
看久了,挺像人生超市的货架。
贵宾区,打折区,库存区。
候补池那边的女生,脸色还没完全恢复。
“随叫随到,任凭吩咐”这八个字刚才落下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像签了一份连页脚都写着屈辱的合同。
可真让她们按退出,又没人舍得。
人就是这么奇怪。
站在悬崖边的时候都知道危险,偏偏总想再往下看一眼,万一下面不是深渊,是黄金矿呢。
大厅在这种尴尬的安静里,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这个间隙,二楼旋梯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重,也不快。
皮鞋底轻轻磕在金属台阶上,节奏匀称得像节拍器。
一下,一下,一下。
没人知道为什么,那个声音明很轻,却像有人拿着遥控器把整个大厅的音量条往下拉了一格。
说话的人闭了嘴,翻手机的人抬了头。
刚才还在小声回消息的女生,手指停在屏幕上。
裴倩本来正准备吐槽,余光瞥到秦若薇抬了头,她也跟着抬头。
所有人的视线像被同一根线牵着,齐刷望向旋梯口。
这七天,她们听过庄园主的声音。
隔着广播,隔着终端,隔着规则,隔着那层让人发怵的幕后阴影。
他像一只手,看不见脸,却能随时把人从名单里捞出来,再扔进另一个池子。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财阀。
再不济,也该是那种常年混夜场的富二代。
眼底发虚,精神被酒色掏得只剩一层皮。
苏牧从二楼转角走出来。
没有刻意停顿,也没有什么霸总式的西装敞扣慢镜头出场。
没有再站在阴影里,也没有躲在任何监控死角。
单手插在裤兜里,步子随意得像在逛自家客厅,顺着旋梯一级一级往下走,入大厅中央那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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