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队列那几道穿着落阴门黑褐色长袍、胸口或要害处残留着狰狞伤口的邪修魂魄，也缓缓恢复了神智。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阴森的渡口，地上那一截截被斩断的黑铁链，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几个浑身浴血的道门修士。
最后，他们看到了彼此身上的同门黑袍，以及胸口那个为了给宗主凑够逃命血气的致命血洞。
短暂的死寂后。
其中一名邪修的魂魄，脸上露出一丝的惨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落阴门弟子见状，也纷纷跟着跪倒在骨沙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
“小六！！”
叶承从始至终，就一直守在那个瘦弱少年的面前。
当金光落下、黑羽烙印消散的那一瞬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武当少年，单薄的肩膀轻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
在叶承布满血丝、紧张的眼睛注视下。
少年慢慢地，抬起了头。
……
小六的眼神里，起初还带着几分大梦初醒般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张糊满了干涸血污和灰白骨沙的脸，平日里总是爽朗大笑的五官此刻拧在一起，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正死死地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小六看着他，看了很久。
“……叶师兄？”
少年试探着，轻轻地唤了一声。
……
“轰！”
就这一声“师兄”，让叶承苦苦支撑的防线瞬间崩塌，滚烫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
“哎！！”
叶承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哎！是我！是师兄！师兄在这儿呢！”
小六愣愣地看着嚎啕大哭的叶承。
然后，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他的胸口正中央，有一个被邪修魂幡贯穿前后、此刻正透着金色微光的大洞。
少年看着那个大洞，看了很久很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清澈眼睛里的茫然，一点点地褪去了。
他全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片被尸潮淹没的缓坡，想起了那漫天的血光……
“师兄……”
小六张了张嘴，努力地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